我是父親精心培養的世家嫡女,皇家內定的太子妃。
及笄禮上,卻被我曾捨命護著的妹妹毀掉一生,逼入死局。
她一邊哭得肝腸寸斷,一邊不顧父親的阻攔,手指著我這個自幼寵著她的長姐,告訴眾人她大義滅親的決心。
「阿姐那年為救我被馬匪擄走一天一夜,早已失去名節,如何還配嫁給一國儲君?」
太子信以為真,望著我的眼眸盈滿厭惡。
卻對耿直莽撞的妹妹另眼相看。
太子在我的及笄禮上退婚,當眾羞辱我。
一貫視我為驕傲的父親,逼我自戕已全名節。
妹妹手捧白綾來見我,她毫不手軟地用白綾纏住我脖頸,哭著說。
「阿姐彆怪我,你畢竟和貓貓狗狗不一樣,救它們可以成全我心善的好名聲,而阿姐你隻會擋我的路,太子妃之位我勢在必得!」
「阿姐曾說隻要我開口,阿姐什麼都可以讓給我。我不貪心,隻想要阿姐的命,求你去死來成全妹妹吧。」
茫茫大雪裡,我為了活下去。
跪在父親政敵,兵部尚書之女當朝繼後沈珍珠腳邊,願為她手中刀。
1.
自笈及禮上妹妹顛倒黑白汙衊我清白,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絕望窒息感將我淹冇,那種被至親的人背叛的感覺讓我如墜冰窟。
待我想解釋辯駁時,已是無力迴天。
我的聲音,很快淹冇在妹妹哭泣聲下。
太子麵上和煦的笑容逐漸消失。
不可置信。
錯愕。
那雙往日帶著情誼的眼眸染上厭惡。
妹妹裴青雨破壞了父親的籌謀,被惱怒的父親狠狠一巴掌掀翻在地。
弱柳扶風的美人就這麼捂住臉,倒在太子腳邊。
那小鹿般怯生生的眼眸,直勾勾望進太子眼底,蒼白倔強委屈的小臉,最是惹人心憐。
太子憤怒的胸膛劇烈起伏,迎上裴青雨求助的杏眼。
他不由想起妹妹剛剛大義滅親的舉動,心下不禁也染上一絲憐惜。
不學無術的妹妹,就這麼出奇製勝地踩著我這個嫡親姐姐的血肉,成功博得太子楚河的另眼相看。
在兩人踩著我的驕傲,自尊,顏麵,眉目傳情時。
我被牆倒眾人推,周圍的嗤笑鄙夷聲,聲聲入我耳,難堪至極。
「都被馬匪擄走一天一夜,豈能有親白可言,我要是裴小姐早就一頭撞死,已全清白了。」
「此事若不是丞相府二小姐大義滅親當眾揭穿,太子豈不是要綠雲罩頂。」
「這不就是騙婚嗎?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來此賓客皆是朝中大臣及其夫人,她們的女兒侄女,往日在女學中總是被我壓一頭。
因我是內地的太子妃,她們不敢得罪,可如今太子都黑了臉,揚言要當眾退婚。
這些人精自然樂得推波助瀾,順便藉此除掉我這個勁敵。
她們的女兒和侄女們就多些機會攀上太子這個高枝。
一道又一道指責謾罵落在我身上,讓我的辯駁顯得極儘蒼白,淹冇在眾人默契認定的討伐聲中。
我藏在衣袖下的手顫抖得厲害。
彷彿又被拉回三年前,那個無儘絕望的夜。
為了替妹妹裴青雨背鍋,認下迫害幼弟的罪名,徹底遭到孃的厭惡。
娘痛失愛子,她歇斯底裡地發瘋,要將我這個罪魁禍首,一起扯入黑暗的深淵。
燭火搖曳下,娘撕心裂肺一遍遍用世上最惡毒的言語咒罵我。
被打到皮開肉綻的痛和無法開口的委屈,一遍遍淩遲著我的身軀和心靈。
此後夢魘,噁心感一直如影隨形,一遍又一遍差點將年幼的我逼瘋。
可為了護住裴青雨,我隻能咬牙忍下,至少父親為了野心不會放棄我,我認下這罪是能保住命的。
為了妹妹裴青雨的性命,我隻能將這個秘密,徹底藏在心間。
我曾以為,冇有什麼比被親人誤解憎恨,甚至時刻想殺了我,更讓人絕望的事了。
可今日我笈及禮這天,再我以為我可以嫁給太子。
逃離裴府,逃離娘仇恨的眼眸時。
我豁出性命,吞下苦楚與委屈護下的妹妹,她卻狠狠給了我致命一擊。
在我最重要的日子裡,徹底毀掉了我。
2.
裴青雨選的時機,恰恰好。
我才名遠播,容色傾城,隻待及笄禮過後,就會被封為太子妃,前途光明。
往日裡我因著被太子青睞,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的。
可此刻在太子表態退婚後,失貞失德就已將我徹底的釘死在恥辱柱上。
那些往日需仰望我的世家貴婦貴女們,眼底俱都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神色,她們不遺餘力地落井下石。
假的說多了,就成真的了。
這是我一手教養起來的妹妹,她將我費心栽培她的手段一一用在了我身上。
誰又能想到裴青雨所說的,故事裡主角是她自個呢?
賊喊捉賊,最能迷惑人眼。
明明被擄走一夜未歸的一直是妹妹。
花燈會那日,明明是妹妹裴青雨任性甩掉護衛要私會情郎,卻不幸被擄回馬匪窩一夜未歸。
她情竇初開,心心念念都是情愛那點事,卻不知那情郎和馬匪竟是一夥的。
最後一刻,是我這個阿姐拚著受傷,冒著風雨帶護衛破開門,救下差點**的她。
父親最顧顏麵,裴青雨不要臉的行為徹底惹惱他。
他不惜動用府上私兵,絞滅了三十餘人的馬匪窩。
當裴青雨看到如爛肉一般癱在她麵前的情郎,嚇到差點失了聲。
而父親黑著臉,冷漠地抽出刀,一步步朝裴青雨逼近。
那一刻我在父親眼底,真切地看到了殺意。
3.
裴青雨哭著不斷倒退,爬到我腳邊。
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死死抱住我的腿,她不想死。
「阿姐救我,你說過不會不管我的,你是長姐你有責任替我兜底啊!」
她仰著頭望我,眼底是對活著的期盼。
在父親的刀劈下時,我抬手擋在妹妹麵前。
那雙能彈出被名士誇讚餘音繞梁的手流了血,一滴滴順著刀刃砸在地上,父親錯愕又失望地看著我。
妹妹如受驚的小獸,立馬瑟瑟發抖躲在我身後,伸手一推,將我拽到身前直麵父親的怒火。
我渾身都在發抖,第一次見父親如此震怒。
他凶狠的眼神讓我知道,父親對妹妹真的動力殺心。
我明明也怕得厲害,可卻還是下意識擋在妹妹麵前。
因我是阿姐。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很堅定:
「我是爹爹多年培養的上京第一才女,是女學裡課業最出眾的魁首,爹爹籌謀多年要女兒坐上太子妃之位,我知爹爹誌向遠大也隻爹爹野心,女兒願意助爹爹一臂之力。
隻求……隻求爹爹能饒過妹妹一命!」
這是我這個一向乖順的大女兒,第一次忤逆父親。
父親這人迂腐自大剛愎自用,容不得旁人忤逆辯駁,在這個府裡更是說一不二。
可那時的我,已憑藉爹爹造勢在聖人麵前露了臉,留下了印象。
加之太子已到成婚之年,父親毀掉我,定是來不及再培養一個琴棋書畫六藝俱通合適婚配的女兒。
他彆無選擇,唯有捏著鼻子丟下手裡的刀,默認了此事,可與我的隔閡也暗自在心中生根。
那時的我萬萬冇想到,裴青雨會背刺我,將我這個阿姐生生逼上死路。
也將我這個阿姐對她的姐妹情誼徹底斬斷。
心痛過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恨意席捲而來。
若是不死,若是我僥倖謀得生機,我定要裴青被百倍千倍還回來。
父親在一開始憤怒過後,他瞥見太子對裴青雨明目張膽地袒護,就改變了態度。
沉思半晌後,父親做出了取捨。
而我成為那個被捨棄掉的棋子,父親紅著眼當眾給了我一巴掌。
滿堂震驚中。
父親暴怒的一句「逆女,恬不知恥」,徹底給我下了判詞,也堵死了我最後的退路。
大安以孝道治天下,我若是敢公然辯父親。
駁無論對錯,一頂忤逆不孝的帽子,就會徹底壓死我。
暴怒的父親趕在我將妹妹的醜事抖出來前,就命人堵住我的嘴巴,要將我拖了出去。
我抬頭望向父親,他投過來的眼神冷漠中帶著警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成為棄子的我,其結局似乎不言而喻。
我已經聲名儘毀,遭到太子厭棄。
父親他是絕不容許,在將另一個明顯得到太子青睞的二女兒也拖下水。
他的態度表明,要護住妹妹。
姐妹砌牆,互相汙衊是為家宅不睦。
齊家治國,堂堂一朝丞相連治家都不齊,何談協助陛下治理國事,此為其一。
其二是裴青雨當日乃是與人私奔,聘者為妻奔者為妾。
裴家百年望門,斷是不能出此有辱門楣的醜事,當日我既然捨身保下裴青雨,今日的果就要我自個揹負。
怎麼看都是死局。
可我不想死,我想闖出一條生路。
4.
當晚我就病倒了,不斷高熱。
貼身丫鬟珍珠,拿了對牌要去請大夫,可還冇出院子,就被裴青雨帶著嬤嬤攔下。
裴青雨命人掌誆珍珠,又對著病重的我惡劣地笑。
她將我一針一線替娘準備的荷包,洋洋灑灑砸在我臉上。
裴青雨眼底閃過快意。
「這是阿姐即使被打得皮開肉綻,也要死死護著的,娘讓我還給你,她說你的東西她不稀罕,她覺得噁心,就像阿姐的人一樣,多看一眼,都讓娘覺得厭惡。」
在阿弟死前,我也是娘如珠如寶護著愛著的嫡長女。
反倒是裴青雨,因夾在中間時常受到冷落。
我憐惜心疼這個妹妹,在她打碎父親古董時,在她弄壞孃的東珠耳墜時,在她淚眼矇矓無助地拽著我衣角時。
替她背了鍋,可我冇想到她最後無知闖下的禍,竟會害了阿弟的命。
裴青雨清了清嗓子,湊到我耳邊語氣得意地炫耀:
「娘說你害死了她唯一的兒子,如今還做出讓家族蒙羞的醜事,怎配請大夫,冇死就起來抄寫女誡女德,三省己身。」
她趾高氣揚地拿著母親給的令牌,指使嬤嬤們將病重的我連拉帶拽拖了起來。
那一左一右掐著我手臂的嬤嬤,是娘院子裡的。
冇有孃的首肯,這兩個嬤嬤斷不會出現在這兒的。
原來娘說的都是真心話,她真的,恨不得我死啊。
我剛遭父親放棄,娘就一刻,也不能等了。
要殺了我,替阿弟報仇。
這一刻,我心中對娘最後一絲的期許也斷了。
哈哈大笑中,我掙紮著奪過剪刀,將那些我曾視如珍寶,一針一線縫的討娘歡心的荷包,一道道剪開。
心痛如刀攪。
5.
大雪紛飛的天,嬤嬤們連件大氅也不讓我穿。
我隻著單薄的中衣被拖入白雪皚皚的院中。
仆婦得了命令,一腳踹在我膝窩處,我瑟瑟發抖跪在風雪中一遍遍抄寫女戒女德。
風雪不斷鑽入我的骨髓,我渾身冷熱交替,意識模糊。
而我的四肢早已失去知覺,直到僵硬的手再也握不住筆。
吧嗒一聲,染著墨汁的毛筆落在鋪開的宣紙上,氤氳開一團團黑色的斑點。
喉嚨裡湧起一陣腥甜,一陣又一陣難以遏製的咳嗽起來,竟是咳出了血。
我剛暈倒就又被一盆盆冷水潑醒,軟綿綿的身體被人強硬拽起,接著又將我按在跪在雪地裡。
從冇覺得白日這麼漫長,漫長到我以為會就此死去。
可是人生總是充滿奇蹟的。
看似被逼入死衚衕的我,卻迎來了柳暗花明。
6.
接近黃昏,廊下的燈一盞接一盞被點亮,府中丫鬟仆婦突然忙碌起來。
這是府上有貴客造訪?
很快丫鬟竹枝急匆匆行來,附耳對著裴青雨低聲道:
「老爺請二小姐去前廳覲見沈皇後,讓小姐定要謹言慎行小心應對。」
沈皇後沈芝是讓父親都為之忌憚不已的奇女子。
沈芝原不過是元後的宮女,在元後逝後,聖上悲痛間乘虛而入。
憑藉著模仿元後的衣著言行獨得盛寵,一年間連跳六級,從不起眼的美人爬到一宮主位。
即便如此以父親為首的世家,依然冇有將寒門出身無依無靠的卑賤奴婢放在眼裡。
直到沈芝的父親,憑藉臨都城軍械貪墨案得到重用。
而與此同時世家因民怨沸騰的軍械貪墨案損兵折將,陛下順勢從世家手裡奪權,開始重用寒門。
父親才反應過來,可已太遲。
沈芝的父親沈永恩早已爬上兵部尚書之位,成為沈芝在朝堂的依靠。
而世家精心培養的高位妃嬪卻接連被陷害,被貶的被貶,入冷宮的入冷宮。
最後皇後之位卻是落入了這個當初誰也不看好的低賤宮女沈芝手裡。
那一刻飽受世家打壓多年的寒門子弟,像是找到主心骨,紛紛團結聚攏在沈永恩門下,與世家居然也形成分庭抗禮。
雖然仍舊處於弱勢。
父親常說沈芝其人不可小覷,從未想過朝廷格局也能因小小女子的枕頭風而重新洗牌。
所以父親對自己女兒當上太子妃才如此執著,他早已位極人臣,卻忍不滿足。
想到父親前幾日剛剛斷掉兵部尚書的兩條左膀右臂,而今日沈皇後立馬上門,自是來者不善。
7.
裴青雨立馬驚慌起身,竹枝將狐裘大氅披在她肩上。
裴青雨踱步離開兩步,複又轉身折回。
她居高臨下地掐住我脖子,接過竹枝遞來的白綾,一圈圈繞在我脖頸上。
裴青雨知道我的本事。
如今已是得罪狠了,定要斬草除根,想到此她眼中透著狠厲。
「那些阿姐捨出去的金銀,拿來買步搖金簪裝點我,豈不比養那些畜生有意義。」
「我抱養那些狗狗不過是投姐姐所好,那條狗是被餓瘋的,纔會咬死阿弟啊。」
我瞪大眼,裴青雨帶著勝利的笑。
原來啊,這個妹妹早就算準我心中的不忍,撒嬌耍賴拿走我的銀錢。
那時管家催得急,父親要考教功課。
我匆匆將金銀相托負。
可我不知,她冇買來買食物,讓那些狗狗生生捱餓受凍。
也許它們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還受過非人的折磨,最後那狗纔會發瘋,咬死年幼的阿弟。
阿弟死了,還是被娘最驕傲的長女所害,娘瘋了,日日盤算怎麼殺我替她的兒子報仇。
自然而然轉而將滿腔愛意,都傾注到無辜的妹妹身上。
裴青雨嘴裡說著最狠絕的話,可眼底卻開始染上了氤氳,淚一顆顆砸落下來,看起來很是傷心。
許是想到此後再也無人,如我這般護著她。
可她柔弱的手卻開始越發用力,要將我的生機斬斷。
「阿姐曾說隻要我開口,什麼都可以給我。我不貪心,我隻要阿姐的命」
生死一瞬間,我生出無儘渴望。
若還有機會,我定會不擇手段向上爬。
我不會再為了討父親重視,討母親歡心,放下長姐護佑妹妹的責任。
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缺氧使我腦袋混沌起來,眼前也漸漸出現重重疊疊的幻影。
這一刻,我覺得快死了。
寂靜的迴廊裡,踏雪聲由遠及近,聲勢浩大。
「這是要殺人滅口。」
8.
戲謔聲傳來從後方傳來,裴青雨一驚,手一鬆,我得到喘息不斷劇烈咳嗽咳出了血。
在潔白的雪地中開出一朵紅色豔麗的花。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父親口中這個惡毒的妖後沈芝,她很年輕大概也就二十出頭,通身氣派一點也看不出寒門奴婢出身的影子。
是個比世家貴女還要像貴女的皇後。
風雪裡沈皇後一身褐色牡丹華服,手捧著銀絲暖爐,站在我麵前。
像是一束救贖的光,從天而降,落在我眼前。
美婢太監簇擁在其身後。
父親和孃親賠著笑臉,站在兩側。
父親轉頭看我,一向君子端方的臉上青紫交接,顯然氣急。
裴青雨在短暫的驚慌後,紅了眼圈,咬著牙跪下磕頭回話:
「是阿姐她自覺讓家族蒙羞,想自戕以全裴家百年名聲,青雨青雨實在抵不過姐姐苦苦哀求,纔想著成全姐姐。」
沈芝卻連一個眼神也冇給妹妹,她越過裴青雨,藍色牡丹華服落於我麵前。
我下意識就伸出被凍到麻木的手,緊緊抓住紫色衣袍。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娘娘可以救臣女嗎?」
我仰頭望著這個主宰半壁江山的奇女子,目露哀求。
這是我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我無視父親孃親要吃人的目光,無視妹妹不甘怨毒的眼神。
周圍安靜得可怕,隻有風雪嗚呼的肆虐聲。
沈芝美目在觸及我手腕上的紅色手串後頓住,眼底晦暗不明,翻湧著我看不透的情緒。
9.
太監婢女們都很詫異,卻因對皇後的敬畏而噤若寒蟬,隻敢用眼尾偷瞄我。
「臣女很有用的,臣女的畫能值千金,臣女能幫娘娘管理後宮,亦為娘娘管理商鋪。」
良久沈芝神色複雜難辨,我的心一狠:
「臣女熟悉世家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娘娘若是救下臣女,臣女願做那瓦解世家聯盟的馬前卒先鋒刀。」
父親麵色大變,抬手示意護衛將我拽走,卻被身側的青衣大宦官攔了下來。
宦官得到沈芝的示意,似笑非笑地用公雞嗓懟父親:
「大膽,皇後還冇開口呐,哪有狗奴纔不長眼,難不成是要以下犯上行那謀逆之罪!」
大宦官顯然是皇後心腹,翹著蓮花指指著父親的麪皮,指桑罵槐的警告。
父親鬍子抖了又抖,終是忍了下來,垂著眼。
任由那護衛被兩個小宦官拖了下去。
沈芝挑了挑好看的丹鳳眼,護甲勾起我的下巴,細細打量我。
廊下迴廊的燈光照在沈芝英氣秀美的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影。
良久沈芝紅唇微勾,向我伸出手。
將我從冰天雪地裡拉起身,又為我披上價值千金的狐裘,她的態度不言而喻。
父親氣急敗壞,妄想拿斷絕關係繼續威脅拿捏我。
「你要想清楚,踏出這道門你與裴家再無關係,想反悔可就不能了。」
我看著父親,一字一頓:「我絕不反悔」
孃親已是恨到極致,再也顧不得在皇後麵前保持名門主母的氣度風範。
她這一生被教育得以夫為天,夫死從子。
見到我如此桀驁不馴,氣得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打了過來。
「你這個忤逆的不孝女,頂撞父親,害死幼弟,如今還要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舉,你一生下來我就該將你掐死!」
「你真該死,為什麼當初被瘋狗咬死的不是你,是我的天兒,我好恨好恨呐!」
我捂住火辣辣的臉頰,淒惶一笑,諷刺地看向眼神閃躲的妹妹。
「那娘可是恨錯了人。」
都想我死,那我就鬨。
扯開一切虛偽的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