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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酒店的宴會廳金碧輝煌,奢華至極。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推杯換盞。
顧廷川一身白色西裝,宛如童話裡的王子,手裡挽著盛裝打扮的林珊珊。
林珊珊穿著當季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那條價值連城的“海洋之心”,笑得一臉幸福。
所有人都在恭維他們,稱讚他們是天作之合。
“顧總和林小姐真是恩愛啊,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一起。”
“聽說林小姐大病初癒,顧總為了她可是拋下國外幾億的生意趕回來的。”
“那個前妻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林小姐比?”
這些聲音像蒼蠅一樣鑽進我的耳朵裡。
我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
“砰”的一聲。
巨大的聲響打斷了所有的寒暄和恭維。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門口。
我一身黑裙,抱著那個紫檀木盒子,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顧廷川的心尖上。
顧廷川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他鬆開林珊珊的手,大步朝我走來。
“蘇晚,你這是什麼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奔喪的!”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怒火:“讓你帶念念來,孩子呢?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林珊珊也走了過來,挽住顧廷川的手臂,假意勸解:“廷川,你彆生氣。也許是念念不想見我,畢竟我是個外人”
她看著我,眼中帶著挑釁的笑意:“晚晚姐,你也真是的,廷川隻是想見見孩子,你何必把孩子藏起來呢?難道是念念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前妻?穿成這樣真是晦氣。”
“孩子都不帶,肯定是心虛,說不定根本冇把孩子養好。”
“顧總真可憐,攤上這麼個前妻。”
我冇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徑直走到主台前。
那裡擺著一座巨大的香檳塔,晶瑩剔透。
我將手中的盒子,重重地放在了香檳塔旁的桌子上。
“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顧廷川。”
我轉過身,直視著他,聲音清冷,傳遍了全場每一個角落。
“你不是要見女兒嗎?你不是給她買了鋼琴嗎?”
顧廷川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少廢話!念唸到底在哪?你弄個破盒子在這裝神弄鬼什麼?”
他的耐心已經耗儘,如果不是顧忌場合,恐怕早就讓人把我扔出去了。
“蘇晚,我數三聲,如果你再不把念念交出來,我就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一!”
“二!”
我看著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扯出殘忍的笑。
手指搭在盒子的絲帶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解開。
紅色的絲帶滑落,像是一灘流淌的血。
“不用數了。”
我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她來了,就在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盒子裡到底是什麼。
顧廷川也愣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我掀開了盒蓋。
冇有玩具,冇有衣服,也冇有什麼所謂的驚喜。
那是一個冰冷的大理石骨灰盒。
盒子的正中央,嵌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笑得天真爛漫,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那是念念三歲生日時拍的照片。
也是她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笑容。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林珊珊捂住了嘴,瞳孔劇烈收縮。
顧廷川整個人僵在原地,如遭雷擊,死死盯著那個骨灰盒。
大腦一片空白。
我看著他,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摳出來的。
“顧廷川,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這就是你要見的念念!”
“三年前,當你陪著林珊珊在國外看海、開遊艇派對的時候。”
“你的親生女兒,在火葬場的爐子裡,化成了這一盒灰!”
顧廷川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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