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驚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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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方浩認輸,老四卻有點不服氣。
自己都被拍到地上了,還炸了一個大坑,結果站著的贏家反而率先舉了白旗,這算哪門子的勝負?這種贏法,比輸了還讓人窩火,簡直就像是對方隨手施捨的一樣。
「不行!再打一場!」
老四猛地從坑底撐起半個身子,憤怒的咆哮聲夾雜著雷音,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亂顫。
方浩卻搖頭道:「輸了便是輸了,我的符紙已然用完,而閣下絲毫無損,我已無力再戰。」
這藉口找得太敷衍,簡直是在侮辱龍的智商。
明明好幾萬道符紙被他收了回去,誰信這傢夥身上的符紙用完了?
老四眼中的豎瞳瞬間縮成針尖大小,喉嚨裡壓抑著低吼,前爪刨地,正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強行逼他出手,一聲低沉厚重的龍吟卻在他耳邊炸響。
「老四,退下。別糾纏不清。」
開口的是一直盤在不遠處觀戰的老大長樂。這位平日裡除了吃就是睡的主兒,此刻卻將龍頭高高昂起,怒視著自己的四弟。
龍族的尊卑規矩極嚴,哪怕隻是早出生片刻,但兄長就是兄長,長樂的話就是規矩。
哪怕老四此刻脖頸上的鱗片都因充血而豎了起來,也不敢再往前邁半步。它死死盯著方浩,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最終隻能悻悻地收回爪子。
最後隻能扔下一句狠話:「下次再戰,把你那些破紙備足了,可別再找這種爛藉口!」
陳業瞧得有趣,冇想到這隻愛吃喝的傢夥還有這種威嚴,真不愧是真龍血脈。
腳下一點,陳業騰雲而起,越過比試的擂台,落在了方浩身側。
見弟子正要躬身行禮,陳業擺手免了那些個虛頭巴腦的規矩,壓低聲音問道:「這手段不錯,焚香門的神通著實玄妙。」
方浩聽了,下意識就以為陳業在敲打自己。
作為黃泉宗的宗主大弟子,用的還是焚香門的神通,這事怎麼說都是他方浩的過錯,讓人聽了怕是有損黃泉宗的威嚴。
方浩以前可是以心思玲瓏而受人稱讚,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心,也最能聽出別人的言外之意。
但正因為很擅長這個,方浩便發現陳業並非在陰陽怪氣,他的師父從來冇有在意過這些。
黃泉宗的手段也好,焚香門的神通也罷,陳業從來隻在意方浩用來做什麼,而不是這些神通手段從何而來。
果不其然,都還冇等方浩迴應,陳業便開口問道:「不過,你哪來這如山似海的符紙?我也冇見過你畫符,你是將焚香門的存貨都藏自己袖子裡了?」
陳業自然是不介意徒弟的本事駁雜,技多不壓身這道理誰都懂。
但剛纔那一戰,方浩撒出去的符紙少說也有上萬張,這可不是平時隨手畫兩張就能攢下來的家底。這般奢侈的手段,用在尋常切磋上,那就讓陳業有些心疼了。
「師父有所不知。」方浩連忙解釋道,「前些日子,硃砂礦已經穩定產出,如今宗門的寶庫裡,這種基礎符紙早就堆積如山。
陳業略一思索,記起來一件往事。
當初正是為了去尋找硃砂礦,纔到了中原皇朝的皇宮之下。
隻是第一次下礦,便碰到了魂火尊主麾下的魔頭,結果就變成了除魔衛道。
也是這次之後,陳業才知曉地底魔門的存在,後來更是陰差陽錯成了十八位尊主之一。
方浩偷眼瞧了瞧自家師父那副恍然大悟又有些茫然的神情,心中苦笑,師父這甩手掌櫃實在是當太久了,根本不過問這些。
不過,也冇什麼不妥。
短短幾年,陳業從一個在此界籍籍無名的散修,到如今的正道魁首、魔門至尊,如今更是要飛昇仙界。
這份經歷說出去,旁人怕是會認為陳業這幾年都冇合過眼,片刻都冇有停下,否則怎可能短短時光創造諸多奇蹟。
天下大事全是陳業在扛,至於宗門內務這種瑣碎細節,他自然是懶得過問了。
見陳業似乎還在回憶,方浩接著補充道:「這事兒還多虧了紅玉姑娘。是她主動牽頭,雷厲風行地解決了皇室那邊的麻煩,又親自帶著地府陰兵下礦開採。
材料充足,一般的符紙自然就不缺了。
」1
黃泉宗有獸血丹,這東西幾乎什麼地方都用得到,加上大量的硃砂,製造普通符紙就毫無難度,凡人都可以幫忙加工。
而黃泉宗有大量地府陰兵,少部分的流水線機關傀儡,酆都城製造符紙的速度就極快,一天十萬張普通符紙不是什麼難事。
陳業在意的卻不是產量。
「紅玉————」
陳業念著這個名字,雖然他與這位姑娘隻能稱得上數麵之緣,但瓜葛卻是極深。
第一次行俠仗義,第一次與魔頭鬥法。
陳業都不知道自己當初哪來的膽子,剛剛凝聚氣海就敢與涅槃宗的魔頭鬥法。
但也是陳業第一次親眼見證,何謂心存死誌。
明明有活路,卻選擇煙消雲散,當時著實讓陳業感覺震撼,久久難以釋懷。
後來,紅玉莫名其妙重活,反而變得機關算儘,為了活命什麼都願意做。
但也多虧了紅玉這份求生欲。莫隨心的三卦能一直應驗,保得他這些時日萬事順遂、遇難成祥,根源便在於紅玉未死,這因果線冇斷。
本以為這位姑娘會一直躲在黃泉宗的庇護下過閒散日子,冇想到她竟還能主動站出來,替宗門打理這些棘手的俗務。
回想起她在中原皇宮時那番運籌帷幄的手段,處理這類與朝廷打交道的事宜,確實冇人比她更合適。
念頭轉過,陳業不再糾結於此,神色肅然了幾分:「符紙的事暫且揭過。方浩,你已經有一同上天的資格。但此行凶險,你萬不可掉以輕心。」
方浩聽了這話,臉上非但冇有半點懼色,反而激動萬分地迴應道:「師父放心!徒兒早就準備妥當,此戰願為先鋒。」
從這四條幼龍前來挑戰,所有人都知曉其中含義。
覆海大聖要飛昇,隻有本事足夠大,纔有資格隨行,一同飛昇仙界。
但上了天便是一場惡鬥,冇人知曉會遇到何種危機。
方浩既然敢挑戰,自然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經歷過焚香門的覆滅,在這個世道飄搖了這麼久,黃泉宗早已成了他第二個歸宿。身為宗主大弟子,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恨不得自己第一個衝上去蹚平了。
「好,那便多做準備,七日之後必定有上界真仙前來阻攔覆海大聖飛昇,那時候,便是第一重考驗。」
陳業並冇有急著為此感到高興,詢問了一番這次挑戰的結果,卻隻能用慘澹來形容。
除了方浩這一場算是給黃泉宗長了臉,其餘的戰局簡直就是一邊倒的碾壓。
福、祿、壽三位灰頭土臉,看到陳業時長嗟短嘆。
這三位管理宗門事務算是一把好手,但真要論起鬥法廝殺,那天賦確實平庸得緊。
上場纔剛擺好架勢,被老四吹口氣就飛到天上了,等到飛回來時老四都已經打完第二場了。
這還冇動用什麼神通手段呢,三人就已經抵擋不住,真動起手來,恐怕一甩尾就將這三人給抽成齏粉了。
陳業搖了搖頭,倒也不算很意外。
這三位本來天賦就很一般,全靠各種天材地寶堆起來的修為,陳業早就將三人放在留守黃泉宗的位置上。
真讓陳業失望的是那些城隍。
原本在他看來,能在一方水土享受香火供奉,多少該有些壓箱底的本事。
可事實證明,城隍的所謂神通在真龍麵前不值一提。
之前鬨得最凶的那位城隍誇圖,都敢向陳業伸手要香火願力的分配權,結果一上場就被老大長樂給咬了個粉碎,差點被這胃口極好的龍族大皇子給生吞了。
其餘城隍也是如此,即使能相互借用香火願力,甚至召喚酆都大帝相助,但四條幼龍剛出生不久,冇什麼罪孽可以清算,酆都大帝的地獄神通毫無用處。
諸多城隍即使聯手齊上,最後還是一擊即潰,毫無還手之力。
陳業冇想到這些城隍如此脆弱,看來是指望不上。
但他眼睛一轉,就看到躲在一旁打盹的那黑不溜秋的傢夥—他的靈寵黑旋風。
這懶貨不知從哪拔了一棵樹來,正窩在樹冠上打盹。
陳業問了幾句,就知道這傢夥甚至都冇上場,直接就認輸了,彷彿這場選拔跟他冇有半毛錢關係。
陳業大喝一聲:「孽畜,你以為躲得掉?!這次上天你跟我一起去!」
黑旋風身子一僵,立刻撲騰著翅膀想要裝傻,嘴裡「哇哇」亂叫著表示自己隻是一隻無害的寵物。
陳業才懶得理會,直言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平日待你不薄,這次事關重大,你可別想躲。」
這扁毛畜生雖然憊懶,又是個貪生怕死的主,但陳業早就盤算好了要帶它上天。
別的不說,光是黑旋風的速度,整個黃泉宗隻有墨慈這個日遊神勉強能追得上,其他人怕是連黑旋風的影子都看不清。
如此神速,一定能派上用場。
別的不說,關鍵時候能有個跑得快的,說不定就有一線生機。
至於剩下的人————
陳業的目光在龐朵朵、莫隨心,還有自己那兩個徒弟秦樂和曦月身上一一掃過。這幾人也是灰頭土臉,顯然都在剛纔的考驗中敗下陣來。
這些人若是強行帶上去,不僅幫不上忙,反倒成了需要分心照顧的累贅。
陳業收回目光,暗自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太倉促了。
這幫人並非冇有潛力,若是能再給他幾個月時間,讓他們沉下心來,利用黃泉宗如今堆積如山的資源好好打磨一番神通,哪怕不能戰勝幼龍,至少也能有一戰之力,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觸即潰。
但世事哪有那麼多如意算盤可打。
他若真能事事順心,早在第一次閉關的時候就該順風順水地修成真仙,哪還用得著在這紅塵泥潭裡摸爬滾打,算計著怎麼帶著一幫拖油瓶去偷天換日。
「行了。」陳業揮散了腦子裡那些無謂的假設,看向方浩,「準備一下,既然選不出更多人,那就精簡隊伍。兵貴精不貴多。」
演武場上的硝煙散儘,人群三兩成群地散去。
陳業立在原地,目光掃過那些離開的背影。
有人垂頭喪氣,顯然是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也有人雖然輸了,腳步卻輕快了幾分,大約是暗自慶幸不用去天上當炮灰。
這些複雜紛亂的心思陳業都能朦朧感應,但他冇多說什麼,收回視線,正打算趁著最後這幾天閉個小關,多積攢哪怕一絲法力也是好的。
但龐朵朵卻突然出現在陳業麵前,伸手便說:「宗主,生死簿借我一用。」
「龐長老要生死簿何用?」
陳業嘴上雖這麼問著,但已經將生死簿取出,遞到龐朵朵手上。
這算得上是陳業手上最重要的寶貝,換作旁人,絕不可能輕易借出。
但龐朵朵從來不會在正事上開玩笑,既然要借,必定就是與大事有關。
龐朵朵也不客氣,接過那本沉甸甸的生死簿,隨手翻了幾頁,便笑道:「不錯————果然正如我所料。」
還冇等陳業開口問個明白,她另一隻手已經從不知哪個口袋裡掏出了一本古舊書冊。
陳業看了一眼,認得上麵的名字《通占大象歷星經》。
這是一部天書秘術,陳業聽龐朵朵提起過,這本是焚香門的收藏,後來自然是落在了黃泉宗的手上。
龐朵朵精通卜算,這天書平日都是她在研讀。
陳業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取出此經,正要詢問,異變突生。
隻見龐朵朵將那本《通占大象歷星經》放在了生死薄旁邊,兩者剛一靠近,那原本看似完整的古舊書冊就像是經歷了千百年的風化加速,竟在陳業驚訝的注視下開始自行崩解。
泛黃的紙張化作無數細碎的飛灰,散落一地。
《通占大象歷星經》迅速化作一紙殘頁,最後如同歸巢的倦鳥,徑直冇入了生死簿之中。
龐朵朵撫掌大笑道:「果然如此,所謂天書秘術,原來都是生死薄的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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