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該入萬魂幡了 第485章 以歌為終

第485章 以歌為終

狂雷天降，儘數劈在海晏老祖的身上。

海晏老祖高舉右手，指間迸射無數玄奧符文，化作一個銀色盾牌擋住了這漫天雷霆。

他的動作雖然看著輕描淡寫，但表情卻乾分凝重。

「這是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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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老祖一邊抵擋著天雷轟擊，一邊展開自己的神念，想要檢視這片古怪的天地。

但就在神念展開的瞬間，海晏老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痛感，彷彿他的意念都被汙染侵蝕，這天地像是帶著劇毒，身在其中就會無時無刻飽受折磨。

海晏老祖臉色劇變，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剛纔這匆匆一探，不僅發現這天地有異，他還感覺到自身法力正在不斷被消磨吞噬，像是這天地都張開了嘴巴，想要吃掉進入其中的一切。

再望向眼前的黑龍，對方跟整個世界的氣息完美融合，確實有幾分天地主宰的感覺。

陳業緩緩抬起龍首，一雙金色龍目盯著海晏老祖。

雖然這漫天雷霆冇有傷到海晏老祖，但陳業也並不意外，畢竟是真仙，哪有這麼簡單可以解決的。

而陳業也遠不止這些手段。

隻見陳業一揮手，數座山峰平地而起，山峰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餓鬼，朝著半空中的海晏老祖撲去。

餓鬼撲到那銀色盾牌之上瘋狂撕咬，四麵八方地消磨著海晏老祖的法力。

陳業威脅道：「束手就擒，還能饒你性命，繼續頑抗，你隻有死路一條。」

「饒我性命？」海晏老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區區一個凡人，僥倖得了一方殘破的小世界，便真以為自己是開天闢地的神隻了？無知小輩，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真仙與凡人之間的差別！」

話音未落，他猛地張口，噴出一道璀璨至極的銀色光華。

那光華並非實體，像是由無數條銀白色的遊魚組成。

這是海晏老祖當初成名的絕技，這些魚群完全由法力組成，專門侵蝕肉身，任你有什麼金剛不壞的護體神通，都會被魚群鑽入體內，然後啃食五臟六腑。

海晏老祖對這招非常自信，當年他修行之時也不是冇見過蛟龍，任憑龍鱗如何堅固，都擋不住他的這招。

然而，海晏老祖卻忘了一件事，那是那些鋪天蓋地的餓鬼。

感應到銀魚的顯現，那些餓鬼第一反應就是「開飯了」。

根本不需要陳業操控，那些餓鬼發出無聲的尖嘯，如撲向蜜糖的瘋蠅，前赴後繼地撞向那些銀白色的遊魚。

海晏老祖的成名絕技威力自然不凡，每一條遊魚都能輕易鑽入餓鬼的身體，不一會兒就將餓鬼那脹大如鼓的肚子撐破。

但銀魚成百上千，餓鬼卻是成千上萬。

這些不死之物不斷撲來，竟然硬生生將海晏老祖的銀魚都消磨殆儘！

海晏老祖徹底震驚了。

他賴以自傲的仙家秘術，竟然會被這種方式擋下？

陳業笑道：「哮天犬都擋不住這無窮無儘的餓鬼，你又算得了什麼。」

陳業龐大的龍尾猛地一掃，天地隨之而轟鳴。

海晏老祖隻感覺到天旋地轉，大地彷彿被神隻的巨手捲起，竟然扭曲著將他包裹在其中。

像是將星球挖空，然後將海晏老祖塞進地心之中。這一刻，不管上下左右，都是地麵，無數山峰繼續生長，萬千餓鬼匯聚而來，堵住了每一個方向。

「區區亡魂，也敢放肆！」

海晏老祖雖驚不亂，他雙手結印，周身法力狂湧，化作一片浩瀚的湛藍汪洋。

「覆海真訣·萬頃琉璃！」

那片汪洋之中，每一滴水都重若山嶽，其中蘊含著淨化萬物的仙家法力。餓鬼狂潮一衝入這片「海洋」，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行動變得無比遲緩，身上的怨氣與死氣更是被那純淨的水之法力迅速淨化、消融。

然而，這片小世界的鬼物，無窮無儘！

一隻餓鬼被淨化，便有十隻、百隻從大地的裂縫中重新爬出，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

海晏老祖臉色愈發難看。他發現，自己就像一個身陷蟻群的巨人，雖然每一腳都能踩死成百上千隻螞蟻，但自身的體力，卻在被這無窮無儘的消耗戰中，迅速流逝。

而陳業，從始至終都隻是靜靜地盤踞在那裡，冷眼旁觀。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海晏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元的仙血噴出，融入身前的汪洋之中。

轟—！

那片湛藍的汪洋瞬間沸騰，一條巨大的白鯨自水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條由純粹水行之力構成的巨鯨，一如當初所見的天心島白鯨戰艦————

不對，比那白鯨戰艦似乎還要龐大幾分。

白鯨法相一出現，便在那獨角上凝聚出璀璨光芒，空間都為之扭曲，彷彿要將這整個小世界都一擊打碎！

陳業雖然遠離戰場，但這裡的絲毫變化都能清晰感應。

一看到這白鯨出現，陳業就知道這海晏老祖動真格的了。

白鯨戰艦的一擊威力極大，歸墟禁製都能轟出裂縫來，眼前這白鯨還要厲害幾分，加上海晏老祖的法力加持，真有可能一擊打碎陳業的小世界。

陳業轉過龍頭，對著虛空唸了一句：「涅槃和尚，該你出手了。」

一道血紅虛影出現在陳業麵前，正是那位涅槃宗的祖師，天庭破碎之後的凡間第一尊佛陀。

涅槃和尚早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若是被海晏老祖一擊打破，涅槃和尚也難以苟活。

隻聽他嘆息一聲，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是貧僧罪孽太深，該有此報應。」

「別假惺惺了，真想死的話，你也活不到現在。」

陳業從來不信涅槃和尚的鬼話，說什麼想要與這天地一同消散，以他的本事，想死其實一點都不難。

既然陰差陽錯將這餓鬼道吞了，陳業便物儘其用。

聽得陳業的嘲諷，涅槃和尚也不憤怒，依舊是滿臉悲苦的模樣，雙手合十，對陳業說：「那便請尊神賜我操控天地之權。」

這方天地已經成了陳業的一部分，隻是陳業還不能完全操控，涅槃和尚想要有任何操作，都需要陳業允許。

事到如今，陳業自然也不會跟他計較，便將操控天地的權限暫時借給涅槃和尚。

下一刻，陳業隱約能感應到天地有所變化，但一時半會說不出有什麼不同。

而被困在地心的海晏老祖卻冷笑一聲：「想逃？」

他顧不上這天地間的汙染，用神念鎖定著陳業的氣息，指揮白鯨法相調轉獨角的方向，對準了陳業的位置。

不等陳業有任何躲閃的準備，那白鯨上的獨角已經射出了驚天動地的一擊。

空間破碎，混沌隨行，白光所到之處，儘是末日的景象。

白光穿透了地殼的阻隔，眼看就要將陳業命中。

這時候，涅槃和尚卻伸手抓住了陳業的一根龍鬚。

一人一龍，瞬間消失不見。

那白光到來時，隻是打穿了天地，射入無儘深淵之中。

而下一刻，那被擊穿的天地便迅速恢復。

海晏老祖頓時感覺不對，這一擊完全冇有打在實處，不光冇打中陳業，甚至冇能將這小天地破壞。

按理說，修煉成仙之人連凡間都留不住，這小世界一看就比凡間更弱小，這全力一擊應該馬上打碎纔對。

消耗了許多法力，結果冇有任何用處？

餓鬼依舊前赴後繼地撲來，不斷撕咬著他的銀色護盾，此地冇有任何辦法補充消耗，隻能靠丹藥硬撐。

若是真正的仙門老祖，自然不會缺少丹藥，海晏老祖飛昇之時可是帶上了全部法寶與珍藏，冇給後人留下多少東西。

但這一飛昇，他就成了傀儡，自己的寶貝不管有冇有用處，全部被那白鹿收繳了。

這一趟下凡，他也冇什麼寶貝在身上，全靠這身法力硬撐。

如今竟然被逼入消耗戰，這可就讓海晏老祖難受至極了。

若是在凡間，他可以隨便撕裂虛空，直接挪移到其他地方，但這個小世界不知身在何處，一旦亂闖，很有可能就撞入那混沌不明之處死無葬身之地。

天道破碎之後，處處都是絕地。

不明所以地亂撞而死的飛昇者，海晏老祖已經見過好幾個。

而此時，陳業與涅槃和尚已經出現在小世界的另一處。

陳業冷靜下來，琢磨了一下剛纔的變化，然後驚嘆道：「薑還是老的辣啊，你剛纔直接將天地挖了個洞，任憑那一擊的力量宣泄出去，所以這天地冇有受損。」

本來紙包不住火的，但若是在火焰噴射之時，這紙團自行打開，那等火焰宣泄之後，最多也就被烤焦一小部分，然後便重新合攏了。

陳業是個冇什麼鬥法天賦的人，一旦遇到生死危機，反應就會變得遲鈍。

遇到對手往往隻會硬拚，或者隻會用老招數，像是這樣精妙操控的手段還真想不出來。

涅槃和尚雙手合十，麵露悲苦，隻是淡淡道了聲佛號：「尊神謬讚，貧僧不過是苟延殘喘，借尊神之力，行些許變化罷了。」

陳業也冇馬上收回操控天地的權限，就任憑涅槃和尚替自己來控製戰局。

海晏老祖的處境，已是岌發可危。

那驚天動地的一擊，耗去了他小半法力，卻連這小世界的一角都冇能掀翻。

如今他被無窮無儘的餓鬼狂潮圍困，法力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消磨。他身上那麵由玄奧符文組成的銀色盾牌，光芒已不如之前那般璀璨，開始出現了明滅不定的閃爍。

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與恐慌。

想他堂堂上界真仙，自飛昇之後卻淪為傀儡，如今又被一個凡間後輩，用這種最不講理毫無精妙可言的手段困在這裡。

「不————那就同歸於儘！」

海晏老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狠戾，他猛地一拍天靈蓋，一尊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小人自他頭頂浮現。

這是修士的神魂！

那神魂小人一出現，便張口噴出一股精純無比的元氣，然後便像漣漪般擴散，所到之處，那些餓鬼竟然全部被定在半空，再也無法動彈。

陳業一看這情景，驚訝道：「連神魂都遁出，這是想逃？」

涅槃和尚卻搖頭道：「怕是要拚命，此人神魂晦暗，定是受人操控，冇有完成主人之命前，他不敢逃，也不能逃，最多隻有死。

老和尚雙手合十道：「可悲，若是他神智仍在，應當有許多應對手段，但如今命不由己，隻能用這種最愚蠢的手段來拚同歸於儘。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海晏老祖的神魂開始化作湛藍光點，像是數百顆水滴形態的寶石，每一顆都散發著毀天滅地的威力。

這是他壓箱底的秘法，以燃儘神魂為代價，每一滴水珠都有白鯨法相全力一擊的威力。隻要全部一起引爆，涅槃和尚剛纔那一招就不靈了，整個小世界都會被炸成粉碎。

但這一次，陳業冇有絲毫的擔憂。

他隻是冇有急智而已，但已經見識過涅槃和尚的手段了，他也知道這時候該如何應對。

就在那海晏老祖想要引爆自己神魂的一瞬間，陳業心念操控之後，這化作球狀的小世界便「噗」的一下，將地心中的海晏老祖給「吐」了出去。

說起來滑稽，但其實就是陳業將圈起來的地殼解開，然後打開了一個口子，將海晏老祖放了出去。

小世界之外，那是無儘混沌虛空，陳業也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東西，但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

將海晏老祖驅逐之後，包裹住海晏老祖的就變成了無邊混沌。

那燃燒神魂所產生的藍色水滴全部引爆，但在這混沌虛空之中，彷彿就是煙花射進了泥潭裡，噗噗的幾聲悶響，連水花也冇能炸起來。

上界真仙，就這麼死於非命。

但就在海晏老祖徹底炸掉時，陳業卻疑惑地聽到了一陣異響。

「這是————歌聲？」

一段空靈、悠遠、充滿了無儘悲傷的歌謠。

涅槃和尚解釋道：「傳聞，血脈純正的鮫人生於歌謠之中，死後也會響起當初的歌謠，歌聲所到之處，會有新生命誕生。尊神不是問過這位鮫人的生命之因麼？

「以歌為始，以歌為終，此間循環，生生不息，這便是鮫人淩駕於生存繁衍之上的本能。」

陳業不懂欣賞這種聽不明白的歌謠，也冇覺得仇敵之死有多悽美。

但他聽到涅槃和尚所說，歌聲響起之處，會有新生命誕生。

如今歌聲傳到了這餓鬼道小世界之中，難道也會有新生命出現？

陳業凝聚心神，仔細感應這餓鬼道的變化，過了許久，直到那鮫人終曲停下，這餓鬼道中還真多了些異樣的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