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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該入萬魂幡了 第394章 人前顯聖

作者:九命肥貓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11:24:50

第394章 人前顯聖

陳業的目光在那對母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流露出些許懷疑。

身旁的蘇純一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先生,可是發現了魔門蹤跡?」

陳業微微搖頭,目光依舊未離那二人,緩緩道:「魔門倒未必,隻是那對母子頗為古怪。你看那男子麵容滄桑,比他的母親老了十歲。母子如此,著實有些反常。」

蘇純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疑惑道:「確有看著有些蹊蹺,莫非是魔門妖人假扮?」

「不像。」陳業再次搖頭,語氣篤定地說:「此二人氣息與凡人無異,並非修士。」

以陳業如今半步化神的修為,神識極為敏銳,天地間的靈氣流轉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除非是那無咎魔尊親至,否則天下間無人能在他麵前將自身靈氣遮掩得天衣無縫。

不僅如此,他神識一掃,便已看透那婦人的底細。其氣血枯敗,五臟衰竭,已是油儘燈枯之相,莫說修行,怕是都活不過三年。方纔那一下跟跎,正是起身時太過著急氣血上湧所致,並非偽裝。

陳業沉吟道:「若說這是陷阱,未免也太拙劣了些。魔門妖人若要設伏,何必偽裝成這般惹人注目的模樣?除非是故意放餌,就是為了引誘我們上鉤。」

蘇純一笑道:「那未免太傻了。」

她對自身劍道有著絕對的自信,再加上陳業層出不窮的神通秘法,縱使是那位魂尊親臨,也未必能將他們留下。

更何況,二人背後是黃泉宗與清河劍派。

一位黃泉宗太上長老,一位清河劍派的掌門,這二人幾乎已是當世最強。魂尊若敢直接動手,

不過片刻時光就會被這兩位聯手圍攻,以他的本事怕是根本無法抵擋。

既然不怕是陷阱,陳業便也不再猶豫,與其在此猜度,不如親自一探。

他打定主意,便揚聲喚道:「二位,請留步。」

那著母親的男子聞聲止步,回頭望來,見是一對鶴髮童顏、氣質不凡的老夫婦,便客氣地拱手道:「老丈有何吩咐?」

「老夫聊懂些岐黃之術,」陳業緩步上前,目光溫和地落在婦人身上,「觀這位夫人氣色不佳,恐有沉珂舊疾。若不善加調理,隻怕病體難安。老夫一時冒昧,不知可否容我為夫人把脈一觀?」

聽聞此言,那男子眼前一亮,連忙扶著母親走近。

若是陳業以真容示人,憑他那少年的模樣,說自己是神醫怕是無人會信。但此刻他幻化的老者形象,白髮銀鬚麵容慈和,加之修行者的氣質,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風範,反倒令人信服。

婦人依言坐下,將枯瘦的手腕遞了過來,

陳業依著凡間郎中的模樣,伸出三指搭在她的寸口上,雙目微闔,神情專注。

他於脈理一道,不過是略知皮毛,斷症開方是萬萬不能的。但他此舉本就是幌子,表麵上是號脈,實則已有一縷精純至極的靈氣,悄無聲息地探入婦人體內,遊走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反覆確認之後,陳業再無懷疑。

眼前這個夫人確是凡人,且病入膏盲,生機將絕。

陳業收回手,望向那滿臉急切的男子,問道:「你是這位夫人的何人?病情之事,需與至親分說。」

未等男子回答,那婦人已搶先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老先生,這是妾身的繼子,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但說無妨。」

「繼子?」陳業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他觀二人麵相,眉眼間分明有七八分相似,更何況那男子眉宇間的焦灼與關切,發自肺腑絕非作偽。

若是繼子,兩人差了十幾歲的年紀,自然冇有養育之恩。

冇有養育之恩,何來如此真情?

不過陳業並未點破,隻順著她的話說道:「夫人脈象虛浮,氣血兩虧,想來是早年傷了身子,

落下了病根。」

此言一出,婦人頓時長嘆一聲:「老先生法眼如炬,說得分毫不差。」

那男子更是激動,連聲稱道:「求神醫救我母親一命!」

陳業雖不精醫道,但對付這等凡俗病症,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他翻手取出一枚碧色丹丸,

丹藥色澤圓潤,隱有寶光,遞到男子手中:「此丹以溫水化服,立竿見影。」

男子接過丹藥,卻麵露遲疑。

這些年來求醫問藥多次,他也聽過了許多大夫的說辭,都是大差不差,左右不過是「需細心調養」之類的說辭,但藥吃了好幾年也不見任何起色。

如今這個老人,竟然開口就敢說「藥到病除」,自然是惹人懷疑。

他捧著丹藥,擔憂地問道:「敢問老先生,診金幾何?」

陳業擺了擺手:「分文不取,權當一場緣法。你若不信,大可讓令堂當場服下,若無半分效果,老夫任你處置。」

他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周圍的路人也被吸引,紛紛駐足圍觀。

眾目之下,男子愈發猶豫,這畢竟事關母親性命,豈能輕信。

誰知那婦人卻淡然一笑,伸手從兒子掌中取過丹藥,想也不想便送入口中。那男子大驚失色,

想要阻止卻已不及,脫口而出地悲呼一聲:「娘!」

婦人嚥下丹藥,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安慰道:「孩兒莫慌。我這病拖了數年,家中早已被掏空。今日得遇先生,是我的造化。藥若有效,是先生恩德;若然無效,也是天命如此,讓我早日解脫罷了。」

一番話通情達理,讓陳業也不禁意外,這種品德之人可不多見。

陳業暗暗慶幸,心想這枚丹藥總算冇有浪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熱流,自丹田升起,瞬息間流遍全身。婦人隻覺久病的身體像是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春日甘霖,枯竭的生機被迅速滋養,原本沉重如鐵的四肢也變得輕盈起來。

她試探著站起身,往日裡必然會頭暈目眩,此刻卻穩穩噹噹,身輕如燕,前所未有的舒泰之感傳遍全身。

她蒼白如紙的麵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與光澤。

婦人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那份久違的溫熱,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陳業便要下拜:「神醫!您當真是活神仙啊!」

眼見母親沉儘去,宛若新生,那男子激動得無以復加,當即俯身便要對陳業行跪拜大禮。

然而他雙膝尚未及地,便被陳業伸手托住,

這男子相當驚訝,明明自己身強體壯,這老人家看著又老又瘦,怎麼一隻手就能將他整個人給托住?

真不愧是神醫啊,怕是吃了不少強身健體的丹藥。

陳業將這人扶起,然後提醒道:「帶令堂歸家靜養吧。此丹雖已拔除病根,但虧損的元氣非一日可復,往後數月,切記不可再勞心費神。」

母子二人千恩萬謝,幾番言辭懇切,方纔在陳業的示意下,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

經此一事,廳中眾人望向陳業的目光已截然不同。方纔隻當他是個尋常老者,此刻卻已是深不可測的在世神醫。

誰家冇有個病痛災禍?尋常郎中易見,這等能起死回生的「仙緣」,卻是千載難逢。

一時間,不少人心中活絡起來,有人按捺不住,端著酒杯上前,意圖攀附一二。

然而陳業卻無意於此,隻淡然地以茶代酒,與來人虛應幾句,便在眾人敬畏與惋惜的目光中飄然起身,再次挽著蘇純一的手離去。

步出大廳,喧囂頓消。蘇純一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不解,問道:「先生方纔人前顯聖,我還以為您是想藉此引蛇出洞,為何又匆匆離去?」

「引蛇出洞,怕是難了。」

陳業確實是有鬨大了好引來修士注意的意思,隻要有魔頭往他身上看一眼,陳業多半能有所感應。但剛纔人前顯聖,惹來的都隻是凡夫俗子的眼光。

陳業隻能搖著頭,緩步走在迴廊上,然後給蘇純一解釋說:「我已經仔細查過周遭數遍,並無魔門修士的蹤跡。雖然冇能引蛇出洞,不過我方纔出手在那對母子身上留下一線因果,若真是魔門假扮,我也能找得到。」

陳業的「天譴地獄」,能循著因果之線感應相關之人。

善緣也好,惡業也罷,一旦沾染,便割捨不掉。

那婦人若真是凡人,此舉便是善緣一樁;可她若與魔門有染,無論藏得多深,這絲因果牽引,

遲早會暴露其蛛絲馬跡。

「此地不成,便換一處。」陳業目光投向遠處一座更為雅緻的閣樓,「樓外樓廳堂眾多,那達官顯貴雲集的雅榮閣,或許能有所獲。」

雅榮閣,正是那位當朝宰相留下墨寶之地。本是一處臨湖賞景的高樓,擴建之後,雕樑畫棟,

極儘風雅,如今已是整個雲州府文人騷客、權貴名流匯聚的頂尖所在。

魔門既已侵蝕朝堂,那麼在這文氣與官氣最盛之處,必然能找到線索。

陳業做好了準備,今日定要打草驚蛇,鬨出大動靜來,隻要確認一下這樓外樓究竟有冇有魔頭潛伏。

二人一步踏出,便將身後的凡俗喧囂儘數拋下。穿過幾道曲徑通幽的長廊,景緻也隨之變換。

周遭往來之人,江湖草莽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錦衣華服的富商與羽扇綸幣的文土,空氣中瀰漫的,也不再是酒肉之氣,而是淡淡的書香與揮之不去的金玉之氣。

行不多時,一座飛簷鬥拱、氣派非凡的閣樓便映入眼簾,正是雅榮閣。

二人行至閣前,隻見朱漆大門半掩,門前立著兩名身著錦衣的護衛,氣息沉穩,目光銳利,顯然並非尋常家丁。

見陳業二人行來,其中一人伸手一攔,語氣嚴厲地警告:「二位留步。雅榮閣非有功名在身者不得入內,還請見諒。」

話雖客氣,但那護衛眼神上下打量,已將陳業二人劃入了閒雜人等之列。

陳業聞言,撫須一笑,不以為意道:「哦?方纔我入這樓外樓時,門前小哥亦有規矩,老夫隨手贈詩一首,便得以通行。不知此處的規矩,是否也能以詩文破之?」

那護衛聞言,先是一愜,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出聲:「老丈說笑了。樓下是江湖草莽之地,幾句歪詩或能唬人。此乃雅榮閣,往來皆是朝中大員、文壇巨,便是秀才功名,也無資格登樓。閣下若想入內,至少也需有舉人之身。豈是你這田間老農能附庸風雅的地方?速速離去,莫要在此自取其辱!」

說罷,他便伸手來推陳業的肩膀,意圖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頭驅趕開去。

然而,那護衛一掌推去,本以為能將這瘦弱老者輕易推開,不料掌心觸及之處卻如撼泰山。

陳業那老朽的身子紋絲不動,讓這護衛以為自己生出了幻覺。

他剛纔可冇說大話,這雅榮閣非舉人身份不能進,他自己可是正兒八經的武舉人,也不過是在這裡當個看門的。

這護衛一掌之力有數百斤,怎麼連個小老頭都推不動?

他錯之下,繼續運力,想要將陳業推出去,卻任他如何使勁,陳業連搖晃都冇有。

陳業這肉身雖然是假的,但也是**玄功變出來的,這力氣何止萬斤,尋常人怎麼可能推得動。陳業就是奔著鬨事來的,自然不會收斂。

隻聽陳業嗬嗬一笑,對這護衛說:「何必動粗呢,你不讓我進,我不進去就是了。」

陳業轉了個身,就在那雅榮閣的門檻上尋了個乾淨位置坐了下來,將本就不寬的入口堵了個嚴實。

那護衛咆哮道:「你!老不死的,你可知這是何處?」

陳業笑道:「知道,這是舉人老爺才能進的地方,我這不是冇進去麼,怎麼門口也算?」

蘇純一看陳業像小孩子一樣不講理,忍不住笑了笑,但馬上便走到陳業身邊,隨他一起坐下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護衛文氣又急,卻拿這怪異的老者毫無辦法。

正僵持間,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位身著寶藍綢衫、頭戴逍遙巾的年輕公子,手持摺扇,在一眾僕從的簇擁下行來。他見門口被堵,眉頭一皺,不悅道:「何人在此喧譁,擋了本公子的路?」

那護衛見了來人,連忙躬身行禮:「張公子,是這老兒在此無理取鬨。」

陳業眼皮都未抬一下,依舊穩坐門檻,隻是悠悠開口道:「年輕人,這雅榮閣說是不讓進,至少得是舉人老爺才行。」

那張公子打量了陳業一眼,見他一身布衣,形容蒼老,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傲然道:「本公子乃去歲秋用的解元,你說我能不能進?」

「解元,那自然是才高八鬥了。」陳業點了點頭,終於抬眼看他,眼中帶著一絲玩味,「既然如此,老夫便與你做個賭賽。你既是讀書人,想必也以才學自傲。這樣吧,你且作詩一首,若能勝過老夫方纔所作,你便進去。若是不能,便陪老夫在此一同坐看這門前等著,如何?」

張公子不屑道:「你有何資格與我賽詩?」

陳業直接將那腿伸出去,將門口給堵了,然後說:「不賭你進不去。」

「有辱斯文!」張公子朝那護衛看了一眼,罵道:「爾等還不將這老賊趕走,更待何時?」

護衛滿頭大汗,伸手去抓陳業的身子,卻發現依舊搬不動,搶起拳頭作勢要打時,陳業便看了這人一眼,彷彿在問:「你真要動手?」

這一眼看得護衛渾身一震,拳頭便停在半空。

眼看僵持不下,那張公子卻急了,今晚他要赴那雲州總督的宴會,自己已經來得不算早了,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連官運都要受到影響。眼看這兩個護衛根本無用,張公子氣道:「賭就賭,趕緊作詩,我還有要事!」

陳業笑道:「那你先來,任你選題。」

張公子心想這老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怕不是早有準備,尋常的風花雪月都是賦詩常見的主題,想來這老頭肯定備了不少。張公子可不想在這裡拖延時間,那便挑一個冷門一些的題材。

「那便以歸鄉為題,你且聽好。老井苔深沁月華,柴門半掩舊籬斜。槐花落滿青石巷,一片歸心繫晚鴉。」

張公子確實是解元之才,這詩張嘴就來,寫的是歸鄉的心情,前三句寫景也算細膩動人,最後一句由靜轉動,乃是點晴之筆。

此詩一出,兩個護衛頓時大聲叫好。

他們也懂些詩詞,自然判斷得出這詩水平極好,尤其是張嘴就來,幾乎冇想過,能寫出這種水平已經是極好。

張公子也挺滿意,詩詞雖然隻是小道,但他也曾經下過苦功,畢竟在與那些大人物飲宴之時,

你不能四儷六地來一篇長賦,詩詞是最好的選擇。

「到你了,我可以一步冇動就作詩了,你可別拖延時間,浪費光陰。」

張公子隻想他儘快認輸,所以自己也是當即作詩,纔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陳業微微一笑,張嘴念道:「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老夫我這一首歸鄉詩,解元閣下以為如何?」

張公子本來都準備好了一瞬間挑出七八個毛病來,但聽陳業唸完這首七言絕句,頓時愣在當場。

他寫的歸鄉,全是寫境;這老人寫的歸鄉,卻隻有人。

然而,論意境自己的詩卻是差了十方八千裡。

就連剛剛拍手叫好的兩個護衛都聽出不對勁,這首歸鄉寫得太絕了,笑問客從何處來一句唸完,將人心都念得滿是酸澀,有千般話語堵在胸口,張嘴卻無言以對。

這「近鄉情怯」四字被這首詩給寫絕了。

護衛看著張公子,期待這位能駁斥一番,但堂堂解元,聽完這詩之後也是久久無語,最後對陳業深深作揖。

「是晚輩輸了。」那張公子長嘆一聲,對著陳業深深一揖,神情再無半分倔傲,隻餘下滿心的敬佩與挫敗,「老先生才情,勝我百倍,晚輩甘拜下風。」

言罷,他竟真的退到一旁,收起摺扇,束手而立。任憑那兩名護衛如何使眼色、如何低聲勸請,這位新科解元都恍若未聞,隻靜立於陳業身側,儼然一副聆聽教誨的弟子模樣。

兩名護衛徹底傻了眼。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名動雲州的張解元,竟會被一個看似鄉野村夫的老者,用一首詩給鎮住了!

二人正猶豫著是否該破例放行,息事寧人,卻聽一聲冷厲的嗬斥自身後傳來:「成何體統!爾等可知此處是何地界?!」

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張公子聞聲,臉色一變,連忙轉身,對著來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恩師在上,學生失禮了。」

那兩名護衛更是嚇得麵無人色,雙腿發軟。來者非是旁人,正是當朝的翰林學士,雲州總督的至交好友,更是二十年前金榜題名、禦筆親點的狀元!

若說張解元是未來的新貴,那這位陳翰林,便是如今雲州文壇說一不二的泰山北鬥,一言一行,足以影響無數士子的前程。

未等眾人開口解釋這番亂象,陳業卻已將目光投向了那位狀元郎,語氣平淡地說道:「哦?原來你是這張解元的老師。那正好,你也來與老夫賭一賭詩?」

這位狀元爺聞言,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言語,他冷哼一聲:「就憑你也配?!」

夜色如水,皓月當空。

雲州總督方纔處理完案瀆公務,便在一眾心腹的簇擁下,乘轎來到了樓外樓。今夜的雅榮閣晚宴,非同小可,雲州府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儘數到場,他正有一件關乎雲州未來的大事要與眾人商議。

然而,轎子剛一落地,他便見雅榮閣門前竟是人頭攢動,圍得水泄不通,不由得眉頭緊鎖。今夜是他做東,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此刻生事?

「讓開!總督大人駕到!」親衛高聲喝道。

人群聞聲,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總督大人穿過人群,定晴一看,卻當場愣住了。隻見幾位他極為熟悉的雲州名士,包括那位眼高於頂的陳翰林,竟都垂頭喪氣地立在一對鄉野老夫婦身旁,一個個神情複雜,狀如鬥敗的公雞。

「張解元?陳學士?」總督大人滿腹疑竇,指著他們,「還有諸位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這群平日裡傲骨錚錚的雲州大才子,此刻竟集體在此罰站不成?

陳業抬頭,望向那位雲州總督,終於眼晴睜大了一絲。

當了一個晚上文抄公,總算有收穫了。

這雲州總督身邊就站著一個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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