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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城區的異動
從圖書館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深秋的夜來得猝不及防，寒風捲著枯葉，在街道上橫衝直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無數隻手在暗處抓撓著什麼。路燈依舊是那副年久失修的模樣，昏黃的光線被風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影子，與巷子裡的黑暗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光影，還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蟄伏。跟蹤者的氣息還縈繞在鼻尖，淡得像一層薄霧，卻始終揮之不去——林硯能確定，那人還在附近，像一頭耐心的野獸，等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他冇有立刻返回出租屋，反而故意拐進圖書館後側的窄巷，腳步放緩，指尖死死攥著口袋裡的銅鈴。溫熱的觸感順著指縫蔓延，稍稍壓下心底的沉鬱。陳館長電話裡的慌亂、那句被打斷的警告、空氣中混雜的邪祟與活人惡意，像亂麻一樣纏在心頭。他敢肯定，陳館長被人拿捏了，而對方的目標，必然是他手中的殘卷。
風越來越烈，卷著寒意往衣領裡鑽。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散儘，隻剩下零星幾家店鋪的霓虹燈在黑暗中閃爍，映得路麵忽明忽暗。林硯繞了兩圈，始終冇能揪出那個跟蹤者，反而察覺到空氣中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那是靈影的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密集、狂暴。他心頭一緊，不再糾纏，轉身朝著老城區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必須儘快回到出租屋，守護好殘卷，同時確認老城區的靈影是否真的出現了異常。
越靠近老城區，煙火氣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冷。巷口的路燈早已徹底熄滅，隻有深處一兩盞苟延殘喘，光線微弱得如同鬼火，勉強照亮腳下坑窪的石板路。風穿過狹窄的巷弄，發出“嗚嗚”的低吼，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啜泣，聽得人頭皮發麻。牆角的藤蔓在風中扭曲擺動，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道道伸出的鬼爪，隨時準備將路過的人拖入黑暗。
林硯剛踏入老城區的巷口，腳步就猛地頓住，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以往，老城區的靈影雖多，卻都隻是安靜的旁觀者，縮在陰影裡，不吵不鬨，像是被時光遺忘的殘魂。可今天，巷子裡的靈影多到了詭異的程度——牆角、屋簷下、石板路的縫隙裡，密密麻麻擠滿了灰濛濛的輪廓，它們不再是模糊的虛影，而是變得清晰了許多，身形扭曲變形，有的弓著背，雙臂瘋狂揮舞，有的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快速爬行，還有的懸浮在半空，發出低沉淒厲的嘶吼。
那嘶吼聲不是用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穿透耳膜，迴盪在腦海裡，沙啞、狂暴，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憤怒，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激怒，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徹底喪失了原本的平靜。空氣中的邪祟之氣濃得化不開，冰冷黏膩，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周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口袋裡的銅鈴瞬間變得滾燙，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嗡”的一聲發出低沉的震顫，像是在發出強烈的預警。林硯的心臟狂跳不止，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那些靈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紛紛轉過頭來，漆黑的“雙眼”死死盯著他，身上的暴戾之氣愈發濃烈，有的已經緩緩朝著他逼近，腳步蹣跚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惡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靈影的力量比以往強大了數倍，不再是一碰就散的殘靈，反而帶著強烈的攻擊性。更讓他心驚的是，巷子裡還殘留著新鮮的活人氣息，混雜著濃鬱的恐懼，顯然，已經有人遭遇了靈影的糾纏。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啜泣聲從巷子深處傳來，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嗚咽，打破了深夜的死寂。那聲音稚嫩，像是一個小女孩，帶著極致的恐懼，聽得人心裡一揪。林硯心頭一緊，不再猶豫，握緊銅鈴，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了過去。
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落葉被踩得“哢嚓”作響，耳邊隻有風的呼嘯、靈影的嘶吼，還有那個小女孩越來越微弱的哭聲。沿途的靈影被他驚擾，紛紛撲了上來，灰濛濛的身影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朝著他的四肢抓去。林硯側身躲閃，同時感受到銅鈴的暖意愈發濃烈，一道微弱的金光悄然瀰漫開來，將靠近的靈影彈開，那些靈影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化作一縷縷灰霧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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