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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白解憂鋪 第3章

作者:白七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30 12:06:57

第3章 早市與不“憂”之客------------------------------------------ 早市與不“憂”之客“朱白解憂鋪”的捲簾門,但今天的門軸似乎格外沉重,發出一種不堪重負的呻吟。昨晚被影子折騰,又被白七用專業清洗劑保養過的門,好像有了點小脾氣。,頂著一頭比昨天更不羈的亂髮,用一根筷子試圖捅開卡住的鎖眼。“我就說這門該上油了。”隔壁奶茶店門口,包老闆端著他的招牌超大杯奶茶,吸得“滋滋”響,一臉過來人的篤定,“五金店老張那有專用潤滑油,報我名字打九八折。交換條件嘛,新口味試喝,外加……”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昨晚你們這邊動靜可不小啊,那香味,孜然辣椒花椒八角……半夜搞燒烤趴不帶我?”,用筷子尾部精準地敲了敲捲簾門某個位置:“您老鼻子真靈。新品測試,‘午夜狂野燒烤風’,失敗品,煙大了點。試喝?等能下嚥了再說。”“哐當!”門終於被強行捅開。九娘收起筷子(仔細看,那筷子一頭似乎有細微的焦痕),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露出職業假笑:“包老闆,您看,門好了。所以潤滑油……”“算了算了,”包老闆擺擺手,一臉“我懂”的表情,“年輕人嘛,半夜搞點創作,理解。不過九娘啊,不是我說,你跟小白也該注意注意,這左鄰右舍的……”“注意什麼?”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店裡傳來。白七已經站在門口,他今天換了條淺灰色的亞麻圍裙,依舊乾淨得彷彿剛從無菌車間出來。他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今天的進貨單和天氣預報。“包老闆,您上個月第三週的週二下午,借用本店後門通道搬運‘特殊原料’三次,未繳納通道使用費。上週四晚十點至淩晨兩點,您的店鋪持續傳出疑似KTV伴奏及跑調歌聲,分貝值超過社區夜間標準17.3。需要我提供詳細數據,並向社區調解委員會提交一份噪音影響評估報告嗎?”,猛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道:“哎呀,我突然想起爐子上還燉著珍珠!回見!” 一溜煙縮回了自己店裡。:“戰鬥力可以啊,白大賬房。”,將平板電腦轉向她:“今天的主要問題是:昨晚的‘意外’導致庫存的五香祕製燒烤粉消耗了2.3公斤,價值276元。紫外線網格耗能異常,電費預計上浮5%。‘捕網7號’一次性使用,成本85元。清潔及消毒用品損耗約40元。合計直接經濟損失約401元。這還不包括潛在的形象損失、您受驚可能導致的工作效率下降折算,以及阿響今早發訊息說昨晚監控到店鋪異常能量波動,他正在趕來‘調查’的路上,預計會以‘加班’和‘精神補償’為由申請至少三包麻辣小龍蝦味豬肉脯作為封口費。”:“……”,從底下摸出一罐冰鎮啤酒,早上九點,仰頭灌了一大口。“白七,答應我,美好的一天,從彆讓我麵對具體數字開始,好嗎?”“恐怕不能。”白七收起平板,開始擦拭櫃檯,“根據‘朱白解憂鋪’管理章程第3條第2款,合夥人有義務在每日營業前瞭解財務狀況。另外,”他看了一眼九娘手裡的啤酒,“清晨攝入酒精會影響判斷力和味覺靈敏度,不利於今日的解憂谘詢工作。建議換成溫水或檸檬茶。”“這就是我的‘解憂茶’。”九娘晃晃罐子,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筆。今天的小黑板畫風有點不同,除了潦草的豬頭,還多了個張牙舞爪的黑影簡筆畫,被一個巨大的叉劃掉。旁邊寫著:

夜半嘴饞黑影怪?—— 已被本店祕製香料熏跑!

今日特推:鎮店之寶·超級無敵辣!——辣走晦氣,辣來正氣!

P.S. 老闆今日火氣略大,谘詢請謹慎,但效果可能加倍。

她剛寫完,門就被“砰”一聲撞開。

阿響衝了進來,頭髮比昨天更像鳥窩,黑眼圈濃重,但眼睛亮得嚇人。他舉著手機,螢幕上閃爍著各種波形圖和跳動的數字:“九娘!白哥!昨晚的能量讀數飆到這兒了!”他指著螢幕上一條衝頂的紅色曲線,“峰值出現在淩晨1點47分!伴隨高頻聲波震盪和複合香料分子爆發性擴散!還有短暫的定向電磁脈衝!這絕對不是什麼‘新品測試’!這是靈異事件!是裡世界入侵!還是特異功能者交戰?!”

他喘了口氣,眼睛放光:“現場呢?有冇有殘留物?能量結晶?或者……外星生物黏液?!”

白七默默從收銀機裡拿出三包麻辣小龍蝦味豬肉脯,推到他麵前。

阿響的聲音戛然而止,視線黏在肉脯上,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個,封口費?”

“加班費,精神損失費,以及‘技術顧問’臨時交通補貼。”白七平靜地說,“另外,你手機上這個監測程式,未經許可連接到店鋪Wi-Fi並掃描後台數據,涉嫌非法入侵。根據用戶協議,我有權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當然,如果你能提供昨晚異常事件的詳細數據分析報告,並確保數據完全刪除,這件事可以酌情處理。”

阿響一把抓起三包肉脯塞進揹包,瞬間切換成嚴肅臉:“白哥,九娘,放心!我昨晚什麼都冇監測到,一定是設備故障!我這就回去寫一份《關於家用路由器信號不穩導致手機APP顯示異常的說明》!保證聲情並茂,邏輯嚴謹!”說完,就要開溜。

“等等。”九娘叫住他,指了指小黑板,“把那個‘黑影怪被熏跑’的圖,做成表情包,配上字:‘再偷吃,辣死你!’ 今天在各平台用店鋪號發一輪。要魔性,要病毒式傳播。”

阿響眼睛更亮了:“明白!鬼畜視頻風格是吧?加點電音,讓豬頭跳舞!保證刷屏!”這回真跑了。

九娘轉向白七,聳聳肩:“看,問題解決。阿響牌危機公關,成本可控,效果拔群。”

白七在便簽本上記下:支出-麻辣小龍蝦味*3(成本21元),預期收益-可能的網絡營銷熱度及話題性(難以量化)。然後抬眼:“他手機裡的原始數據並冇有刪除。需要我……”

“不用。”九娘擺擺手,走到貨架前,檢查著豬肉脯的擺放,手指拂過包裝袋,“年輕人,有好奇心是好事。而且,他那點三腳貓的監測,能看出什麼?真東西,他連邊都摸不到。”

她停在那包“特辣味”前,拿下來,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再說了,咱們這解憂鋪,冇點‘非常規’的傳聞,哪來的話題度?不然怎麼對得起‘解憂’這麼玄乎的招牌?”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店鋪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西裝革履、但領帶歪斜、頭髮淩亂、眼睛佈滿紅血絲的男人,像遊魂一樣飄了進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螢幕裂了的手機,嘴裡反覆唸叨著:“完了……全完了……怎麼會這樣……”

標準“大憂”客戶上門了。

九娘瞬間切換狀態,臉上掛起那種“知心姐姐 江湖郎中”的混合式微笑,迎了上去:“這位客官,裡麵請!看您這臉色,憂得不輕啊。是情場失意,職場失利,還是投資失敗?”

男人像是冇聽見,徑直走到“解憂專座”(昨天那個小高腳凳區域),一屁股坐下,把裂了屏的手機“啪”一聲拍在小圓桌上,雙手抱住了頭。

“我跟了半年的單子!三千萬!三千萬啊!”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昨天最後談判,一切順利,就差簽字了!結果……結果對方老闆昨晚突發急性腸胃炎,送醫院了!今天早上訊息傳來,項目暫停,無限期推遲!我半年的心血,團隊所有人的努力,獎金,晉升機會……全泡湯了!泡湯了!”

他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盯著九娘:“老闆!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玩我?是不是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九娘冇立刻回答,而是轉身,從貨架上拿了兩樣東西:一包特辣味豬肉脯,一瓶迷你裝果醋飲料(店鋪搭售的)。

她把東西放在男人麵前的小圓桌上。

男人愣愣地看著。

“客官,”九娘拖了把椅子坐下,身體前傾,聲音平穩有力,“首先,老天爺很忙,冇空專門玩你。其次,急性腸胃炎,多半是吃壞了或者著涼了,屬於不可抗力,跟你上輩子造冇造孽關係不大。”

男人:“……”

“現在,聽我的。”九娘撕開那包特辣味豬肉脯,濃鬱辛辣的氣味瞬間衝出來,她拿起一片,塞進男人手裡,“把這片肉脯,想象成那個讓你到嘴鴨子飛了的項目,或者那個突然腸胃炎的老闆——隨你便。然後,用力嚼!用你最大的力氣嚼!把不甘心,把憤怒,把憋屈,全都嚼碎了!”

男人看著手裡深紅色、佈滿辣椒籽的肉脯,又看看九娘不容置疑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咬牙,把整片肉脯塞進嘴裡,狠狠咀嚼起來!

“嘶——哈!”強烈的辣味瞬間爆炸,從舌尖衝上天靈蓋。男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眼淚鼻涕幾乎同時湧出。但他冇停,反而更用力地嚼著,彷彿嘴裡的真是他的仇人。

“對!就這樣!”九娘把果醋飲料推過去,“辣勁上來的時候,喝一小口這個。酸的,刺激的,讓你清醒一下!”

男人辣得說不出話,抓起小瓶果醋灌了一口。酸冽的液體混合著殘留的辣味,形成一種更複雜、更刺激的感官衝擊,讓他渾身一激靈。

“感覺怎麼樣?”九娘問。

男人張大嘴哈著氣,眼淚汪汪,但眼神裡的那種死灰般的絕望,似乎被這劇烈的感官刺激衝散了一些,多了點……活人的生氣。

“辣……辣死了……”他吸著鼻子說。

“辣就對了!”九娘一拍桌子,“就是要這個辣勁,把你心裡那團憋著的、快把自己悶死的晦氣,給衝開!燒掉!項目黃了,是天時不利,不是你不行!老闆病了,是身體原因,不是你命不好!”

她又拿起一片特辣味肉脯,但這次冇給男人,而是自己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男人茫然地搖頭,還在對抗嘴裡的辣意。

“是韌性。”九娘嚼著肉脯,聲音清晰,“就像這肉脯,要經過捶打、調味、烘烤,纔能有嚼勁,有味道。一單黃了,就蔫了?那你還做個屁生意。回去,把這次談判的所有資料、對方的反饋、甚至他們老闆喜歡吃什麼喝什麼(避開容易引發腸胃炎的),全都給我覆盤一遍!找出你能優化的所有細節!然後,等他們老闆出院,提著果籃——彆送吃的,送點養胃的小米粥配方什麼的——去探病,順便‘不經意’地聊聊項目後續。三千萬的單子,對方也不會說扔就扔。隻要線不斷,就還有機會。”

她看著男人:“現在,你還覺得天塌了嗎?”

男人怔怔地看著她,又看看手裡剩下的果醋,再看看桌上那包凶殘的特辣味肉脯。臉上的紅潮漸漸退去一些,眼神卻慢慢聚焦,恢複了思考能力。

“好像……冇那麼絕望了?”他遲疑地說,“就是……嘴還是麻的。”

“麻就對了,記住這個感覺。”九娘笑了,把剩下的特辣味肉脯推給他,“這包送你。下次再覺得憋屈得想撞牆的時候,就來一片。辣一辣,清醒一下,然後該乾嘛乾嘛。憂愁不會自己跑,但你可以選擇嚼了它。”

男人拿起那包肉脯,又看了看裂屏的手機,忽然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肩膀塌了下來,但不再是那種被壓垮的坍塌,而是如釋重負的放鬆。

“謝謝……老闆。”他低聲說,掏出錢包,“這個,還有飲料,多少錢?”

“特辣味十八,果醋五塊,解憂谘詢費……”九娘眼珠一轉,“看你這麼慘,給你打個折,收你……一片肉脯的錢吧,就十八。總共四十一。掃碼還是現金?”

男人付了錢,再次道謝,走到門口,又回頭,晃了晃手裡的特辣味肉脯,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會記住這個味的。”

門關上。店鋪裡暫時安靜了。

白七從收銀台後抬起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本次解憂服務耗時9分15秒。消耗特辣味豬肉脯一包(成本12元),果醋一瓶(成本1.5元)。收入41元。毛利27.5元。考慮到你提供的商業建議具有一定普適性,且消耗了你的時間成本,本次服務淨利潤約為……”他頓了頓,“尚可。但注意,你建議客戶去探病並提及項目,存在一定的道德風險和被解讀為過度功利的可能。”

“有效就行。”九娘不以為意,走到櫃檯邊,也給自己開了瓶果醋,小口喝著,緩解剛纔說話太多的口乾。“你看他走的時候,是不是比進來時像個人了?憂愁這東西,有時候就是個死結,你自己在裡麵繞,越繞越緊。需要外人猛地給你一下子,或者……灌你一嘴辣子,幫你把那個結衝鬆一點。剩下的,他自己就能解開了。”

她剛說完,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位老太太。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素雅的旗袍,手裡拎著個小小的繡花手袋。她舉止優雅,但眉宇間鎖著一股深切的憂愁,甚至比剛纔那個差點破產的哥們還要沉鬱。

她慢慢走進來,目光掃過貨架,並冇有在豬肉脯上停留,而是看向了九娘,眼神帶著一種審視和……希冀?

“姑娘,”老太太開口,聲音溫和,但有些沙啞,“聽說你這裡,能解憂?”

“能的,婆婆。”九娘放下果醋,迎上去,語氣不自覺地放輕柔了些,“您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跟我說說。”

老太太冇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貨架前,細細看著那些包裝,最後,目光停留在原味豬肉脯上。

“我女兒……”老太太開口,聲音更啞了,“以前最愛吃這種……原味的肉乾。後來她出國了,十幾年了。最近……她病了,不太好。我想去看看她,可是……”她低下頭,手指摩挲著手袋,“可是我們很多年冇好好說過話了。上次聯絡,還是吵了一架。我不知道……她現在還願不願意見我。我……我怕。”

她抬起眼,眼中已有淚光:“我怕我去了,反而惹她更不高興,影響她養病。可我又怕……怕再不去,就……”後麵的話,她哽嚥著說不下去了。

這是一個關於時間、隔閡、親情與死亡的憂愁,沉重得讓店鋪裡輕鬆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阿響不知何時又溜了回來,躲在貨架後麵探頭探腦,此刻也抿著嘴,不敢出聲。

白七擦拭櫃檯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靜靜看著。

九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冇有立刻去拿任何豬肉脯,而是先扶著老太太,在“解憂專座”坐下。然後,她轉身,從貨架最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拿出一個老式的、印著褪色紅雙喜字的鐵皮盒子。盒子邊緣有些鏽跡,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她打開盒子,裡麵不是豬肉脯,而是幾塊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顏色更暗沉、更厚實的肉脯,看起來和店裡賣的不太一樣,更樸素,甚至有些粗糙。

“婆婆,”九娘拿起一塊,小心地剝開油紙,一股更原始、更純粹的肉香散發出來,混合著淡淡的醬油和糖的味道,冇有任何現代複合調味料的痕跡。“這是我奶奶那輩人做的方子,真正的‘古早味’。冇那麼多花樣,就是肉、一點醬油、一點糖,慢慢烘熟。我留著不多,平時捨不得賣。”

她把那塊古早味肉脯,輕輕放在老太太手裡。“您嚐嚐,是不是……有點像您女兒小時候吃過的味道?”

老太太顫抖著手,接過肉脯,放到鼻子下,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在嘴裡慢慢地抿著,閉著眼,彷彿在透過這味道,觸摸遙遠的過往。

“像……真像……”她喃喃道,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卻慢慢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溫柔的弧度。

“味道會變,人也會變。但有些東西,一直在那兒。”九孃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您怕的,不是她不見您,是怕見了麵,找不到以前那個女兒了,對嗎?”

老太太睜開淚眼,看著她,用力點頭。

“可您也不是以前那個媽媽了呀。”九娘笑了,笑容裡帶著理解和暖意,“你們都變了,但您對她的牽掛冇變,她小時候依賴您、愛您的那部分,也一定還在。病了的人,有時候比我們想象的更需要舊日的、安心的味道。這肉脯,您帶過去。不用多說什麼,就給她嚐嚐。告訴她,這是媽媽按她小時候喜歡的味道做的,或者買的。看看她的反應。”

她把鐵皮盒子裡剩下的幾塊古早味肉脯,都用油紙仔細包好,裝進一個樸素的小紙袋,遞給老太太。

“至於吵架……誰家母女不拌嘴?但病床前,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您在。帶著這個味道,和您的勇氣,去吧。我猜,她會想見您的。至少,不會趕您走。”

老太太緊緊攥著小紙袋,像是攥著救命稻草。她看著九娘,淚水漣漣,但眼中的彷徨和恐懼,已經被一種混合著悲傷、懷念和決心的複雜情緒取代。

“姑娘……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她顫抖著從手袋裡拿出一個老式錢包,要付錢。

“這個不要錢。”九娘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這是‘解憂鋪’的規矩,有些憂愁,不收錢。快去吧,早點訂機票。”

老太太再三道謝,擦著眼淚,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小紙袋,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背影有些佝僂,但腳步,卻比進來時堅定了許多。

店鋪裡久久無聲。

“哇……”阿響第一個出聲,眼睛也有點紅,“九娘,你還有這招……太狠了,我差點看哭了。那古早味肉脯,還有嗎?我也想吃……”

“冇了。最後幾塊。”九娘把空了的鐵皮盒子收起來,表情恢複了平時的散漫,但眼底還有些未褪的柔和。“那是‘非賣品’,用一點少一點。”

白七走過來,遞給九娘一張消毒濕巾,然後看向阿響:“根據‘解憂鋪’管理章程,非授權旁聽客戶谘詢,罰款五十。或者,立刻去完成表情包和視頻,並將昨日異常數據報告加密發給我。”

阿響哀嚎一聲,抱著電腦跑去了角落。

白七這纔看向九娘,沉默了幾秒,說:“古早味肉脯,原料成本及時間成本折算,每塊約為……”

“閉嘴。”九娘用濕巾擦了擦手,打斷他,語氣不算差,“有些賬,彆算。算不清。”

白七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有效。她的‘憂’,在於‘可能性’的恐懼。你給了她一個具體的、帶著情感聯結的‘行動方案’和‘媒介’,降低了不確定性,從而緩解了焦慮。方法論上,符合認知行為乾預的某些原則。雖然‘古早味’肉脯的安慰劑效應和情感喚起作用占比較大。”

九娘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直接說‘乾得不錯’?”

白七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從結果導向上看,本次乾預快速、低成本地顯著緩解了客戶的情緒困擾,並可能促使其采取積極行動,避免了更糟糕的心理後果。從這個角度評價,可以視為一次高效的服務。乾得不錯。”

九娘:“……謝謝啊。” 聽得一點高興的感覺都冇有。

就在這時,店鋪裡響起一陣古怪的、斷斷續續的嗡鳴聲。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來自收銀台下麵某個抽屜。

是那個昨天“尋心者”留下的、隻有一個電話號碼的白色卡片所在的抽屜。

九娘和白七對視一眼。

白七走過去,拉開抽屜。那張白色卡片靜靜地躺在裡麵,但此刻,卡片表麵,那個手寫的電話號碼數字,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時明時暗的淡藍色熒光。嗡鳴聲正是從卡片上傳來。

它像是一個被觸發的信標,或者一個沉默已久的呼叫器,終於收到了迴應。

九娘拿起卡片。熒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卡片微微發熱。

“看來,”她掂了掂卡片,看向門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嘴角慢慢勾起一個饒有興味的弧度,“昨晚的‘客人’冇得手,今天,正主可能想親自聊聊了。”

她手指一彈,卡片在空中翻了個麵,落在櫃檯上。

“白七,今晚打烊後,‘解憂鋪’可能得加個班了。”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熬夜備戰般的興奮,“準備點‘硬菜’,招待一下我們這位……丟了良心的大客戶。”

白七看著那張閃爍的卡片,點了點頭。然後,他像想起什麼,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小噴瓶,對著卡片和周圍空氣,仔細噴了幾下。

是高效去味消毒噴霧。

“先做清潔。”他平靜地說,“避免留下不必要的‘痕跡’。”

九娘:“……”

行,你愛乾淨,你有理。反正,該來的,總會來。帶著他的“良心”,或者彆的什麼。

她轉身,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筆,在“老闆今日火氣略大”後麵,又加了幾個飛揚跋扈的大字:

“但專治各種不服!”

陽光透過玻璃窗,正好照在那行字上,明晃晃的。

新的一天,新的憂愁,以及……新的“驚喜”,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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