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輪回之眼 第5章 沈老拙

一行九人順著他指的土路往西走，路麵坑窪不平，兩旁的枯草上還掛著濕冷的水珠，踩上去沙沙作響。

再往前走，果真看見兩座石橋，石欄殘缺不全。

橋麵上布滿青苔，踩上去滑膩濕冷。

過了橋，視線裏漸漸出現一片歪歪斜斜的老村屋。

土牆斑駁，屋頂的茅草塌了大半，不少門窗都隻剩半截架子，死氣沉沉。

"這應該就是沈家弄了。"

墨辭停下腳步，望向最深處那間孤零零的屋子

"靠著亂墳崗…確實是27號沒錯。"

魯芷萍還握著棍子道:

"這未免也太破了些了吧。"

那屋子的確破敗，院牆塌了一大半，院門虛掩著，風一吹就吱呀作。

不知是察覺到眾人來到，還是因為剛好要出門。

佝僂著身子的一個容貌滄桑的老人拄著柺杖，踉踉蹌蹌的走出院門口。

他渾濁的眼珠剛一抬，掃到院外站著的這群人，臉上的皺紋驟然繃緊。

像是撞見了索命的厲鬼...

嘴裏發出一聲含混又驚恐的低喘，原本邁出去的腳猛地收回，柺杖在青石板上磕出急促而慌亂的聲響。

不等眾人開口，老人已經轉身，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扣住木門，用盡全身力氣往裏拽。

門板"吱呀——"一聲狠狠合上，鐵環撞在門扣上發出刺耳的脆響，緊接著便是門閂被粗暴插上的悶響。

王凡休盯著緊閉的木門，眼底閃過幾分戾氣，當即攥緊了拳頭厲聲開口：

"這死老頭看見我們就跑，肯定心裏有鬼，他肯定就是沈老拙！"

他這話一出，身旁幾人瞬間附和，原本緊繃的神色多了幾分急切。

王凡休上前，抬腳就朝著厚重的木門踹去，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刺耳。

可木門被門閂死死頂住，隻是劇烈晃動了兩下，紋絲不動。

老人在門後似乎還抵著什麽重物，隱約傳來柺杖拄地、挪動桌椅的細碎聲響，愈發讓眾人篤定內裏藏著秘密。

"一起用力，撞開它！"

王凡休，鄭天元，祁川三人並肩站定，齊齊發力朝著門板衝撞而去。

"砰——"

一聲巨響，老舊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慘叫，門框邊緣的木屑簌簌掉落，原本插得緊實的門閂終於歪扭斷裂。

又是一次猛衝，木門轟然朝內敞開。

一股混雜著黴味與藥渣味的冷風撲麵而來，嗆得眾人下意識皺緊眉頭。

院內雜亂不堪，枯黃的雜草長到半腿高。

牆角堆著破舊的柴禾與發黴的陶罐，那佝僂的老人早已不見蹤影。

隻丟下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柺杖，歪歪扭扭倒在門檻邊，顯然是慌不擇路逃進了正屋。

王凡休二話不說朝著正屋衝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正屋木門虛掩，他抬手狠狠一推，木門應聲而開，昏暗的屋內光線晦澀。

隻有幾縷天光從破了角的窗欞裏漏進來，勉強照清屋內陳設——破舊的木桌、掉漆的板凳，還有一張鋪著髒汙被褥的土炕。

老人正縮在炕角，渾身瑟瑟發抖，渾濁的眼睛裏滿是絕望的恐懼，死死盯著破門而入的眾人，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老東西，看見我們就跑，你她媽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遠明打斷了:

"老人家，我們無意冒犯，我這小兄弟性子急，我替他向您道歉了。"

"我們隻是想知道那楊楚何與孫秀姑毒殺張武案件的真相。"

那老人渾身抖的厲害，聽到趙遠明說的抖得更加厲害了。

"不...不是......我...我也沒辦法。"

...

"沒辦法?"

"莫非是被那縣令脅迫了。"

墨辭上前一步，放緩了語氣，字字篤定又帶著幾分許諾:

"若是我們能保證，在我們知道真相後，能安全護送你離開政廉縣。"

"所以還請您告知我們事情的真相。"

墨辭比誰都清楚，對一個被人牢牢脅迫的老人來說，盡早脫離這片險境，纔是最妥當的出路。

"離開……走不了的……走不了啊！"

老人崩潰，嘶啞的哭聲破喉而出，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抬起枯瘦的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眼神空洞又恐懼。

他渾身劇烈顫抖，柺杖重重戳著地麵，發出絕望的叩擊道:

"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能往哪逃？隻怕前腳踏出這門，後腳就會被他們抓回去，死無全屍啊！"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癱在炕角，腦袋無力地垂下，隻剩下壓抑的嗚咽。

墨辭沉聲道:

"我們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我希望您能將事情全說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這夜裏時常響起的一男一女哭聲，您不會沒聽過吧？楊楚何與孫秀姑的冤魂，怕是早就來找過您了。"

"他們有萬般怨氣，卻始終未曾動你分毫，不是無力索債，是早已看清。"

"當年你也是受人脅迫，身不由己，從頭到尾皆是被逼無奈。"

"但是您當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後，還背著通姦毒殺親夫的汙名，永世不得安息嗎？”

老人癱在炕角，沉默了許久，才發出一聲近乎氣音的歎息。

"這是我欠他們的啊..."

"冤呐...冤..."

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那楊楚何，是縣裏麵的豆腐幫工，住在孫秀姑與張武家的隔壁。"

"我是縣裏麵的仵作，張武死後，縣衙照例派人把屍體送到我這裏做屍檢，我用銀針試毒，銀針分毫未變，壓根沒有半點毒物反應！"

“可那劉通，與那楊楚何早年有仇，而且一心想要政績，又想趁機拿捏鄉裏。"

"硬是不肯承認張武是病故，為了快速結案邀功，也為了順理成章定案，直接把髒水潑在了楊楚何和孫秀姑身上，強行給他們安上了毒殺的罪名！"

墨辭眼神一凜，沉聲說道：

"話已說完，不必多等，我們現在就帶你離開縣城。"

老人眼底一亮，慌忙撐著柺杖起身，緊緊跟著眾人往外走。

一行人剛出門，迎麵就撞上一隊持刀衙役，腳步整齊，殺氣騰騰堵死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