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輪回之眼 第4章 血字

天色微亮，晨霧還裹著院落，簷角垂著的水珠滴滴答答落著，透著清晨的清寒。

趙遠明敲門道：

"咚咚咚..."

"鄭天元!"

"郝結，你倆開門呐。 "

"咚咚咚..."

"大家都醒了就你們兩個還沒醒。"

屋內靜得反常...

眾人圍在二人房門前，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哥，他倆不會死了吧?"

"這麽久還不出來，那個郝結十有**是出事了，鄭天元我不太清楚。"

趙遠明抬手，加重了幾分力道叩門：“別睡了，我們都吃完早飯了，快開門！”

門板依舊紋絲不動。

人群裏王凡休按捺不住，上前攥住門把手猛地發力。

“哐——！”

房門被狠狠撞開，重重砸在牆上。

濃烈的血腥味的氣息瞬間湧出來，讓人下意識後退。

...

映入眼簾的便是躺在血泊中倒地不起的郝結。

他身上衣衫破碎，渾身布滿猙獰傷痕，鞭痕、勒痕、鈍器擊打傷交錯縱橫。

雙目圓瞪死死的盯著房門前的眾人。

死前似還陷在極致的恐懼與劇痛裏，渾身僵硬，連手指都保持著掙紮扭曲的姿態。

顯然死前受過極重的折磨，死狀淒慘。

"嘔...咳咳...嘔。"

站在人群中間的魯芷萍看見如此血腥的一幕直接連著昨夜晚飯與早飯吐了出來。

眾人看見魯芷萍這樣子心裏也不好受，畢竟這才第二天，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人心惶惶。

聽到嘈雜聲音的鄭天元慢慢起身，晃了晃腦袋，看向眾人。

而他剛抬眸的一刹那便見到躺在血泊之中的郝結。

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大叫起來。

"啊...啊!"

眾人皆是被他嚇了一跳，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死去的郝結身上，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靠在牆上的鄭天元。

"我艸你媽的!鄭天元你踏馬是人是鬼。"

王凡休失聲罵出一句，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鄭天元除了臉色慘白、神情恍惚之外，看不出半點瀕死的模樣。

鄭天元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手指死死摳著牆縫。

"我沒死?"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竟然還活著，哈...哈哈。"

眾人都是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趙遠明試探著問道:

"鄭天元?"

鄭天元聞聲一顫，緩緩轉過頭，眼神渙散得厲害，臉上還掛著驚魂未定的冷汗，那幾聲笑比哭還要難聽。

他喃喃自語，視線又不受控製地落回血泊裏的郝結身上，渾身猛地一哆嗦:

"肯定是厲鬼...厲鬼!那兩隻厲鬼殺了他，一男一女...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我昨晚看到他們了!"

話音未落，他看向自己的手，隻覺得濕潤粘稠。

是血!

他滿臉驚恐，低頭細看，竟發現自己掌心不知何時多了幾行暗紅刺目的字，像是用鮮血硬生生寫上去的。

鄭天元湊近一看。

正是用鮮血寫就的字跡，歪歪扭扭，顏色暗沉得發黑。

牢牢印在鄭天元的掌心，觸目驚心。

鄭天元連忙將血擦去，可剛擦掉表麵血痕，字跡就立刻重新滲出來，怎麽擦都消不掉。

他仔細看去———

"三裏坡沈家弄 老村屋27號"

眾人見狀也確定了他還活著，於是便都壯著膽子靠上去檢視...

眾人也發現了他手上的血字，趙遠明急忙問道：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還有這血字是怎麽回事。"

鄭天元顫聲道：

"昨晚...我在睡覺，他突然扇了我一巴掌...然後非說我撞他。"

"當時我什麽也不知道...就看見他身後有兩隻...鬼!對，一男...一女!"

眾人都被他這般激動嚇了一跳。

"後來...我就嚇暈過去了...醒來就這樣了，他肯定......肯定是被那厲鬼殺掉了!"

"至於這血字...我也不知道。"

話音落時，周遭幾人皆是麵麵相覷，目光釘在鄭天元手上滲血的字跡上，心底的疑雲翻湧得愈發厲害。

羅靜壓著發顫的聲音，率先打破死寂，語氣裏裹著滿是不確定的揣測：

“你們說…這血字的意思是不是那個叫沈老拙住的地方。"

"畢竟咱們昨天找沈老拙發現後麵部分被刮掉了，但前半部分也是三裏坡。"

"那不然那兩隻厲鬼為何不殺了他，還留這些血字幹什麽。"

這話瞬間戳中了眾人心裏的疑點，祁川立刻沉聲附和，眉頭擰成一團梳理著頭緒：

"郝結死是因為那縣令給的金塊有問題，拿了可能就會被厲鬼殺死。"

而不殺鄭天元，可能是因為無法對他動手，或者說他未觸犯什麽規則。"

"但留下血字...說明他是希望我們查出當年的真相的。"

墨辭垂眸:

"既然這樣那就不能再耽擱了，生機就在沈老拙身上，我們必須快點找到他。"

嚴莉文立刻遲疑:

"那屍體……就這麽放著？"

墨辭淡淡瞥了一眼血泊中的郝結，語氣冷硬：

"現在顧不上收屍了。"

"但我想他待會就會消失了。"

"消失?"

"你們忘了曹江?死後連根頭發都沒留下。"

"我想人死後的屍骨大概率不會留下，而之所以郝結還在是因為沒有人發現他。"

"不然死後連在哪死的，咋死的都不知道。"

...

晨霧未散，寒意更濃。

一行人簡單收拾了片刻，魯芷萍隨手在路上撿了一根粗壯的木棍，攥緊在手上。

而就在眾人離開宅邸後，那血泊中的屍體連帶著血漬一起消失了...

...

鄭天元組織道:

"大家，得先找幾個路人問問。"

"大家先在附近找人問問，記得別走太遠。"

...

鄭天元腿還在發軟，被趙遠明扶著，勉強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蹲在牆根抽旱煙的老農：

"先問問他，看著像是本地人。"

幾人圍了過去，趙遠明上前一步，語氣盡量平和：

"老丈，敢問三裏坡沈家弄27號，該往哪邊走？"

老農吧嗒了兩口煙，眼皮一抬，掃了一眼眾人，沒吭聲，隻是又抽了口煙。

王凡休性子急，剛要開口催促，趙遠明連忙按住他。

伸手入懷，摸出一串用紅繩串好的銅錢，嘩啦一聲解下一小截，約莫百十來文，遞了過去：

這些錢是他們在剛進入縣衙門口時，一起出現在他們口袋裏的。

"一點心意，麻煩老丈指條路。"

百文銅錢攥在手裏沉甸甸的，老農指尖一碰，眼神動了動。

終於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慢吞吞接了錢，塞進腰包裏。

"沈家弄啊……"

"你們去那幹啥，那地方可邪門的很。"

他往西邊一指，聲音壓得極低:

"順著這條土路一直走，過兩座破石橋，看見歪歪扭扭的老屋子就是。"

"27號是最裏麵的那個屋子，靠著亂墳崗那一帶。"

墨辭淡淡開口：

"老丈，能帶我們過去嗎？我們再加一百文。"

老農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後退：

"不去不去，給多少錢都不去。"

"那地方邪性得很，聽說夜裏常有一男一女的哭聲，白天進去都覺得後背發涼。"

"我頂多給你們指到這兒，再往前，我不敢踏腳。"

趙遠明見狀也不勉強，點了點頭：“多謝老丈。”

墨辭低眼垂眉低聲說著:

"一男一女嗎，鄭天元說他看見的也是一男一女的厲鬼。"

"...二者會不會是相同的兩個人。"

"如果是的話，所以他們應該就是楊楚何和孫秀姑了。"

"那沈老拙多半是在證詞上說了謊，或是在證物上做了手腳..."

墨辭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物證毒針，藥渣?"

"莫非當初王武並非毒死?而是死於其它什麽東西。"

墨辭低聲自語的幾句，雖輕，卻被身旁的祁川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頭一震，連忙壓低聲音追問：

"你是說...張武根本不是被毒針毒死的？那藥渣、那證詞，全都是假的？"

"十有**，現在隻要找到沈老拙，當年的全部真相就知道了。"

墨辭抬眼望向西方那條被晨霧籠罩的土路，目光冷而清晰:

"鄭天元看見一男一女，老農也說一男一女的哭聲，時間、模樣、怨氣全對得上——那兩個『人』，就是楊楚何與孫秀姑。"

"他們沒殺鄭天元，反而在他手上留血字，就是在指路。"

"指我們去找沈老拙，找當年被藏起來的真死因。"

趙遠明臉色一沉：“真死因不是毒殺……那會是什麽？”

"屈供即刑。"

墨辭緩緩吐出這四個字，這正是他們剛進來時血字的提示。

"劉通逼他們認毒殺，那真正的死法，一定比毒針更殘忍、更見不得人。"

眾人聽完便是向老農所指的地方走去。

現在一切的疑惑隻要在找到沈老拙後，事情的真相就會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