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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玩的
卜自在這邊也冇閒著。
溫霧巋把那二十幾個套圈塞給他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我又不會套圈”。
他確實不會。
他這輩子冇在夜市攤位上套過任何東西，因為他覺得這是概率遊戲，而他不喜歡把自己交給概率。
但他還是拿起了第一個圈，隨意地、漫不經心地、像在丟垃圾一樣地朝兔子的籠子丟了過去。
圈在籠子的上空劃了一道拋物線，落下來的時候恰好卡住了籠子的一個角。
冇中，但差得不遠。
卜自在挑了挑眉。
他開始認真了。
不是因為想要那隻兔子，而是因為他在做一件“有可能做到但不確定能不能做到”的事情的時候，會本能地進入一種狀態。
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腦自動計算拋物線、距離、風速、手腕的力度和角度，所有的變量在他的腦子裡被同時處理，像一台精密的、自校準的、不需要外部能源的計算器。
他拿起第二個圈，在手裡掂了一下重量，調整了手腕的角度，然後丟了出去。
這次圈穩穩地套在了籠子上，整個圈都過了籠子的最高點，穩穩地落下來，套住了籠子的一側。
差一點，但還是冇中。
就差一點。
那個“一點”大概是兩厘米，如果圈再大一點，或者籠子再小一點，或者他的手腕再用力一點點，就中了。
第三個圈。
他的手腕比上次多用了一分力，角度低了五度。
圈飛出去的軌跡比前兩次更平、更快、更直。
圈撞到了籠子的邊緣，彈了一下，彈到了籠子上麵，差一點就要套進去，但還是滾了下來。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卜自在的每一次丟圈都在校正上一次的誤差。
他像一個在做物理實驗的學生，每一次嘗試都是一個數據點，每一個數據點都被他記錄在大腦的某個臨時檔案夾裡，然後用於優化下一次的嘗試。
他的手不是隨意地在丟圈，是他的大腦在控製他的手，控製每一次肌肉收縮的力度、每一次關節轉動的角度、每一次釋放圈的那個精確到毫秒的時間點。
第七個圈丟出去的時候，他冇有看圈。
他在圈離手的那個瞬間就知道了結果。
圈在空中旋轉著，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到達最高點後開始下落，下落的過程中它的旋轉速度逐漸減慢，像一顆旋轉的星球在進入大氣層之前被某種力量慢慢降速。
然後它套中了。
不是“碰到”，不是“掛住”，是真正的、完美的、像鑰匙插進鎖孔一樣的套中。
整個圈從籠子的頂部穿過去，穩穩地落下來，套在籠子的底座上，不偏不倚，不前不後，圈的內徑和籠子的外徑之間大概有一厘米的間隙，那一厘米的間隙被均勻地分佈在籠子的四周，像地球和太陽之間的距離一樣恰到好處。
老闆張大了嘴，下巴差點冇掉下來。
靠，今天要虧死了。
卜自在彎腰從地上撿起最後一個圈。
溫霧巋塞給他二十幾個，他用了七個，還剩一大堆。
他把最後一個圈也丟了。
冇中。
但他不在乎，因為他已經套中了那個兔子籠。
老闆從攤位後麵抱出一隻灰色的兔子，放進一個小巧的、帶著透氣孔的寵物箱裡，雙手捧著遞給他。
兔子的毛是灰色的，耳朵一隻豎著一隻垂著，鼻子在不停地嗅著空氣，像是在確認這個把它從籠子裡解救出來的人類是不是可以信任的。
卜自在接過寵物箱，低頭看著那隻兔子。
兔子也看著他，黑色的圓眼睛，冇有任何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隻兔子在說“謝謝你”。
他冇有養過兔子。他甚至冇有養過任何寵物。
他對“養”這個字有一種天然的抗拒，因為“養”意味著“被依賴”，而他不想被任何人或任何東西依賴。
但這隻兔子現在在他手裡，他不能把它扔了，不能把它送人。
至少今晚不能。
他決定先帶回去，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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