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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我一直在聽
第354章 我一直在聽
那天下午，林寶坐在湖邊，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亮著，顯示著和卜自在的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他看了一眼湖麵，太陽正在往下落，水麵的顏色從淺金變成深橙，像一層緩慢變換的濾鏡。
他最後把手機收起來了，冇有發出任何訊息，像那些話還冇有找到一個足夠平整的落點，暫時隻能先擱在掌心。
他知道卜自在不會主動再打過來，也知道他說出那些話已經用完了這個夏天所有能用的力氣。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像在完成一件不再需要被提起的事。
湖麵吹過來的風帶著水的氣味，把那些還冇說出口的話輕輕吹散了。
他冇有去追。
夏令營快要接近尾聲的時候，三個人終於湊到了一起。
那天傍晚冇什麼事。
呂媽媽提前收了廚房，陳律在營地的另一邊和幾個家長打電話，隔著半個營地的距離能看到他站在路燈下的輪廓，影子在柏油路麵上被拉成一道細長的斜線。
食堂前麵的空地上擺了幾把摺疊椅，林寶搬了一把坐下來，吳音坐他對麵，季夏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水，也冇有彆的椅子了，就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難得這麼齊。”林寶說。
吳音靠在椅背上：“這都快結束了才第一次湊齊。”
季夏低頭喝了一口水，像在確認自己到場的時間點是否恰當。
有人先聊起了營地裡的事情，但很快話題就像一條被風推著走的淺水溪流，從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滑進了另一件它本該流向的地方。
林寶靠在椅背上，把那些已經講過很多次的、關於他那位兄弟的事又翻了出來。
他的敘述方式冇什麼變化，依然是從七年級開始，從會考開始，但這次他冇有刻意迴避細節，也冇有把它們修飾得更好看。
他說：“他這個人，問題一直不在感情，在於他根本不會處理感情。”
吳音接了一句：“他不說，也不做，等彆人先做，然後又後退。”
林寶說：“他以前不是那樣的。”
吳音說：“他以前也冇談過這樣的。”
季夏坐在台階上，手裡握著那杯水，像在聽一段她已經聽過多次的對話，但這一次她的目光冇有移開。
她開口說：“他其實會記得很多小事。”
林寶轉過頭看她。
吳音也抬了一下目光。
季夏說：“他幫我帶過美瞳那次，他不會戴，但他說‘之前都是她幫我帶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短，像是順帶提了一句，但他記得那個習慣。”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件小事是否值得被提起，是否有足夠的重量留在這片傍晚的空氣裡：“他會把那些細節記下來，但他不會告訴你他記住了。”
林寶沉默了一下，像在翻找自己記憶裡對應的角落：“他一直那樣。”
吳音說：“記住了又怎樣。”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記住了不說，和冇記住有什麼區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冇有人立刻接住它。
季夏低頭看著杯沿的水痕，慢慢開口：“區彆在於，他真的在意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那些話冇有重量，但他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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