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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絲帶
溫霧巋織這條圍巾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她自己都知道這不正常。
從起針到收針，六節課。
不是六天，不是六個晚上，就是六節課。
上午四節，下午兩節，下午第二節課的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把最後一針收好，剪斷毛線，打了一個結，然後拎起那條圍巾，舉到眼前，對準了窗外照進來的陽光。
黑色。純粹的、徹底的、冇有任何雜質的黑色。
毛線是她專門去學校附近的手工店挑的，一進店門就直奔黑色係的貨架。
店員問她想要什麼樣的黑色，她說“最黑的”。
店員給她拿了三種黑色，她在日光燈下比了半天，選了其中一種。
不是發灰的炭黑，不是發藍的墨黑，而是真正的、深的、吸光的黑，像冇有星星的夜空，像深海的底部，像一個人把所有心事都藏起來之後，眼睛裡那一層誰也看不透的暗色。
她選了最好的材質。
羊絨混紡，摸上去像摸一隻剛出生的小貓，柔軟得讓人不敢用力。
她付錢的時候眼睛都冇眨，一百八十塊，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一條手工圍巾來說，這已經是奢侈品的級彆了。
然後她開始在圍巾上打蝴蝶結。
白絲帶，窄窄的那種，寬度不到一厘米，純白色，在黑色的圍巾上像夜空裡的閃電一樣刺眼。
她從圍巾的一端開始，每隔十厘米打一個蝴蝶結，每個蝴蝶結都打得端端正正，兩邊的翅膀一樣大，中間的小結釦緊緊繃著，不會鬆也不會掉。
一條一米七長的圍巾，她打了十幾個蝴蝶結，黑白交錯，像某種她說不出口的話被翻譯成了一種隻有她自己能讀懂的密碼。
觀山雨路過她的座位，看到那條黑白相間的圍巾，愣了三秒鐘。
“媽呀，”她說，“你這是要給誰織的？也太好看了吧。”
溫霧巋冇有回答，隻是把圍巾摺好，放進一個紙袋裡。
觀山雨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不是隨便找的袋子，是專門買的禮品袋，黑色底，燙金的字，裡麵還墊了一層白色的薄紗紙。
觀山雨什麼都明白了，但她什麼都冇說，因為她知道溫霧巋不喜歡被人看穿。
林不晚也什麼都冇說，隻是看了一眼那條圍巾，然後安靜地笑了一下，那種笑容的意思是“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溫霧巋把紙袋放在桌洞裡，手指在袋口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六節課，每一分鐘她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他會收下嗎？
她知道卜自在是什麼樣的人。
她認識他太久了。
久到她能背出他的每一個彆扭、每一層擰巴、每一種“不想要其實很想要但更不想被看出來”的口是心非。
他不會接受的，如果她直接給他，他一定會說“不用了”，語氣平淡得像在拒絕一杯不想要的咖啡，臉上的表情不會有任何破綻，但你會從那種過分平靜的語氣裡感覺到一堵牆，一堵他花了十六年時間砌起來的、堅不可摧的牆。
她不能直接給他。
她必須用一種讓他無法拒絕的方式。
作者碎碎念:
圍巾大概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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