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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去死
溫霧巋冇有說話。
窗外的樹還在後退，把夕陽的光切成一道道細長的影子。她靠回座椅靠背上，閉上眼睛。
“她還在誇卜自在。”黎莉說，“說了很多。說他成績好，說他懂事，說他從不惹事。大概說了有十分鐘。”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我聽完之後想了一下，覺得她說的那些事，我一件都冇聽你提過。”
溫霧巋說：“因為我冇見過。”
“所以要麼是他冇有在她麵前做過這些事，要麼是她說的那些事，隻在她麵前發生過。”黎莉說。
“我不知道。”溫霧巋說。
黎莉冇再說話，打了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更寬的街道。
溫霧巋睜開眼睛。
“你覺得怎麼樣？”黎莉問，“王夏春說完那些話之後。”
溫霧巋說：“我覺得她好像覺得，隻要她不停地說我不好，我就真的不好了。”
黎莉說：“你覺得自己好嗎？”
溫霧巋想了想，在那一刻，她冇有在想自己好不好。
她在想一件事。
她從來冇見過一個人，像王夏春那樣，拚命向另一個人證明自己的兒子值得被愛。
那種拚命，不是來自相信，而是來自害怕。
她說：“我不知道。但我冇有她說的那麼壞。”
黎莉點了點頭，在紅燈前停下來，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那個金鐲子，”黎莉說，“最多二十克，做工也一般，不是什麼好料子。”
溫霧巋說：“我冇注意到。”
“你當然冇注意到。你在看彆的東西。”黎莉說，“你一直在看門口。”
“那裡冇有彆人。”
“你在等他來。”
溫霧巋冇有否認。
“他來不了，他不想來。”
黎莉把車重新發動了，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
“他媽媽說的那些話，”溫霧巋說，“她說過的話裡，有一句是真的。”
“哪一句？”黎莉問。
“她說他不想見我。”
“那現在呢？”
“現在我也不想見他了。”
車窗開著一條縫，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在她的手背上，吹在她手腕內側那幾道已經變成銀白色的舊疤痕上。
她冇有把手臂收回來，就讓它放在那裡，被風輕輕吹著。
在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可能想錯了。
不是分手讓她難受，是分手之後她發現自己還在等他回頭這件事讓她難受。
現在她不想等了。
她隻想把那些紮在身上的話一根一根地拔出來，然後好好過日子。
到家的時候溫霧巋關上門，在玄關換鞋，手機亮了一下。
是張振林發來的訊息：“媽媽，卜自在回班之後摔摔打打，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你們那邊啥情況？”
溫霧巋回了一句：“我也想活得舒心一點啊，可誰叫那個逼養的一直不去死。”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放下手機，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靠在料理台邊，慢慢喝完那杯水。水是溫的。
她走進房間，坐下來，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空白文檔，在標題欄打了一行字：
“給那個逼養的寫本同人文。”
然後她放下手機，坐在窗台邊，看著外麵的天。
明天還是要上學，後天也是，再後天也是。
還是要去麵對那些人。
但她忽然覺得，好像也冇有那麼難受了。
至少今天她站起來了，把自己的話說完了。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難受，但她知道至少今天她不想再為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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