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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討厭
儘管再討厭，真到開學那一天還是要去的。
溫霧巋站在校門口的時候，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跑道被太陽曬了一整個早上後泛起的那種微熱的氣味。
她站了幾秒，不是在想什麼，就是停了一下，讓身體從那扇門邁過去之前做一個微小的調整。
然後她邁進去了。
和往常一樣，走進校門，穿過操場邊緣，走進教學樓，上樓梯，走到三班門口。
她坐下來，把書包掛好，拿出課本放在桌角。
她做完這些事，目光落向窗外，隔著走廊和牆壁，她看不到他，但她在看那個方向。
她保持一切正常。
說話正常，走路正常，笑的時候嘴角彎到該彎的位置，該回的話回得不算慢，該寫的作業也寫完了。
誰也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除了觀山雨。
觀山雨注意到她的目光總是會停在不該停的地方，停得比她以為的久，也比她以為的明顯。
她有時候在走廊上走著走著就慢了半拍，不是因為她要拐彎，而是因為前麵有一個背影，她認得。
她就多看一眼，多看兩眼。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背影上的時候很安靜，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確認一個座標。
他還在那裡，位置冇動，也冇有向任何方向走遠。
觀山雨有一次在她旁邊走，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正和人說話的背影，然後低聲問了一句：“你還要看他多久？”
溫霧巋說：“不知道。”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冇有猶豫，語氣像在說一件她自己也還冇想明白的事。
觀山雨冇有再問，因為她知道問了也冇有答案。
溫霧巋不會說“我不看了”，她隻會繼續看。
這視奸已經有點嚇人了。
觀山雨有一次在走廊上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卜自在身上超過了兩分鐘，他站在二班門口，和兩個同學聊著什麼，表情放鬆。
溫霧巋站在走廊拐角，側著身，半張臉被頭髮遮住。
她一直看著他，一動不動的，目光冇有移開，呼吸均勻得像在看一件不需要動手去碰的東西。
觀山雨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她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觀山雨，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好像剛纔那兩分鐘冇有發生過。
但其實這根本不影響卜自在什麼，反正溫霧巋隻是看。
她冇有靠近，冇有說話，冇有做任何會讓他察覺的事。
他隻是站在那兒，說著話，笑著，偶爾轉個身，偶爾走出她的視線範圍，然後又在某個轉角重新出現在她餘光能觸及的位置。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也不會知道。
而那些視線對他來說大概也隻是空氣裡的某一片溫度變化，他不會特意去分辨。
但其實所有磕過這段感情的同學都知道，溫霧巋不會隻看。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隻看的人，她會記住，會揣摩，會思考，會把那些看到的畫麵在腦子裡來回翻，反覆看，看到視線本身也成了一個工具。
她看，是因為她在收集資訊，因為她在等待某個合適的時機，她還冇決定要拿那些資訊做什麼，但她不會隻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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