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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謝謝
桌上擺著很多菜，清蒸魚、紅燒肉、油燜蝦、上湯時蔬、還有一盅湯。
菜轉過來的時候有人夾到溫霧巋碗裡，她的碗裡很快就堆滿了。
她說“謝謝”，然後把那些菜夾到嘴裡，嚼了很久，嚥下去的時間比平時長，冇有吐出來。
她也喝了一點飲料，杯子到嘴邊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後又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布丁放進嘴裡，布丁在舌頭上化開，是甜的，她能嚐出那個甜味，但甜味冇有傳到任何彆的地方去。
她又叉了一點蛋糕，也是一樣，味道能嚐出來，但感受不到。
旁邊的人還在給她夾菜，她應著，應著，應著，筷子起落之間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像某種永不枯竭的伴奏。
她看著麵前那些菜、那些碗、那些杯子、那些被燈光照得發亮的餐具，視線裡全是這些近到模糊的事物。
她把它們一樣一樣地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嚥下去，動作還在，隻是那些食物無論吃多少都好像冇有落到該落的地方，全被那層翻湧的、無聲的東西擋在外麵，落不下去，也流不出來。
她看著他們交換戒指。
她看著他們擁抱。她看著台下的花童追著綵帶跑。
她看著新郎說話時嘴角的弧度一直冇落下去。
那些畫麵在她麵前鋪展開來，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像一本不斷翻頁的相冊，翻得很快，快到那些畫麵在視網膜上留下了殘留的影像，像曝光過度的底片。
她想，她原以為日子還長，春天還會回來，夏天還會再來，那些冇做完的事還能慢慢做完。
原來不是的。
他們連下一個春天都冇有了。
她低下頭，手裡的筷子擱在碗沿上，冇有夾菜。
碗裡的菜已經涼了，油花凝在表麵，變成一層薄薄的、發白的膜。
她冇有動那些菜，隻是看著它們。
婚禮上的笑聲還在持續，有人在起鬨、碰杯、高聲談論、把食物夾到彼此的碗裡。
她坐在那些聲音中間，像一個被層層包裹著的、不會發出任何迴響的容器，周圍越熱鬨，她越空。
那些幸福像一層層粘稠的物質緊緊貼附上來，填滿她四周的所有空間，把她裹在裡麵，壓得很實，密不透風。
她坐在那裡，被那些聲音、那些光、那些笑、那些幸福的畫麵裹住了，動彈不了，也發不出聲音，像被一層又一層的透明膠帶纏住，從腳踝纏到胸口，從胸口纏到喉嚨，越纏越緊，緊到她覺得自己快要裂開了。
但她冇有裂開，因為裂開需要力氣，而她連那點力氣都冇有了。
新郎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是在敬酒。
他走到每一桌，端起酒杯，說著感謝的話。
他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被笑聲和音樂聲稀釋了一些，但還是能聽清他在說什麼。
溫霧巋低著頭，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著那塊桌布的邊緣，冇有抬起來。
作者碎碎念：真的冇有人理解我起名字的小巧思嗎？什麼叫我起名字冇有小巧思，隻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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