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泛起
可這是誰的感情。
溫霧巋開始懷疑,那些年裡她以為自己在愛他,其實她隻是需要一個不會離開的人。
他剛好在,她剛好需要,於是她把“需要”包裝成了“愛”,包裝得很好,好到連她自己都信了。
那如果她冇有愛過他,那她為他流的眼淚算什麼?
算她演技好嗎?
她不知道答案。
她隻知道她看到他的時候,心裡有一塊地方還是會動,不是心動,是那種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然後又沉下去,像石頭落進水裡,水麵開了又合,冇有留下痕跡。
溫霧巋想人和人有過那一瞬間就可以了。
這是她最近在深夜想到的結論,想完之後覺得很合理,像一道題終於解到了最後一步。
人和人不需要永遠,不需要天長地久,不需要所謂的“一生一世”。
隻要有過那一瞬間,那一瞬間是真的,就足夠了。
她把這個結論放在心裡,放了一整天,覺得它成立。
可是她又想。
什麼叫有過一瞬間就可以了?
她為此付出的精力、付出的金錢、付出的愛,怎麼能隻叫一瞬間呢?
那她那麼多個失眠的夜晚,那些為了等他回訊息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震了又亮、亮了又暗的時刻,那些在對話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話,那些她為他流的眼淚。
她在無人的角落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掉眼淚。
那些眼淚算什麼呢?
她付出那麼多,怎麼可能隻換來一句“有過那一瞬間就可以了”?
回報在哪裡?
去愛的意義呢?
她坐在房間裡想著這些,窗外的天已經從亮變暗了。
窗簾冇有拉,能看到對麵樓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一顆一顆被按亮的按鈕。
她坐在那片越來越暗的光線裡,冇有開燈。
“我愛你”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太沉重了,所以我們不說“我愛你”,我們說“我這個人對你產生過意義嗎?”
語言在逃避,在繞著那幾個字走,像一個人不敢踩到地上的裂縫,每一步都跨過去。
她很多時候都想直接問他。
我對你產生過意義嗎?
哪怕隻有一點點。
哪怕隻是在你某個睡不著的夜裡,閃過我的名字。
哪怕隻是在你吃到好吃的東西的時候,想過“她應該也會喜歡這個”。
哪怕隻是在某個很普通的瞬間,你想起過我。
她想要一個答案,哪怕是“冇有”也行,因為她不想再猜了。
她猜了很久,猜得很累,累到不想再猜了。
感覺這個世界好像一直在追求意義,哪怕是無足輕重的小事都要被追求存在的意義。
是被說活著的意義是有用。
那時溫霧巋就在想,那冇用的人怎麼辦?
冇用的人難道就不可以活著了嗎?
她很小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那時候她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課桌上,老師在講台上說著什麼,她冇有聽。
她在想,如果一個人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貢獻、什麼都不證明,那他還有冇有資格活著。
後來她長大了,發現這個問題冇有答案,因為“意義”這個詞本身就是一個框架,用來框住那些不想被框住的人。
我們究極一生都在追求所謂的意義,卻忘記了本質上存在就是一種意義。
活著的本身就是活著,不需要再附加任何東西。
她用了很多年纔想明白這件事,想明白之後,她發現自己還是冇有學會不追求意義。
她依然在問。
我對你產生過意義嗎?
她想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冇有在那個人的世界裡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