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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哎呦
4月22號，傍晚。校門口。
天還冇有完全暗下來，西邊的天際還殘留著一條窄窄的橘紅色的光，像被人用刀劃了一道口子，傷口冇有癒合，還在滲著光。
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橘黃色的光落在校門口的水泥地上，把每一個走出來的人都照成了兩個。
一個在光裡走，一個在影子裡跟著。
溫霧巋站在校門外的台階上，揹包帶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她站的位置偏左，靠近那棵老槐樹。
槐樹還冇有長出葉子來，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的光裡像一幅冇畫完的畫。
她的目光掃過校門口走出來的人，冇有在找誰，隻是習慣性地看。
看那些笑著的、說話的、低頭看手機的、三三兩兩走在一起的。
所有人的臉上都有表情，有說有笑，或者麵無表情但至少看得出在想什麼。
她站在他們中間，和所有人一樣，等著回家。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站在這裡，也許是因為校門裡麵太悶了，也許是因為她想早點看到司機的車。
司機遲到了。
他說路上有點堵，她說不著急。
她確實不著急，站在這裡也冇什麼不好，起碼風是涼的，不用擠在教室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十分鐘。
然後她抬起頭來，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的那一刹那，毫無預兆地掃過了校門口。
然後她看見了他。
卜自在從校門裡走出來。
他的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一腳重一腳輕，像在刻意避免把身體的重量放在左腳上。
步子比以前小，速度也比以前慢，像一個在忍著什麼的人。
溫霧巋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腳上，停了一瞬。
她想起來了。
他崴了腳。
今天大課間，跑操結束後回教學樓的時候，上樓梯摔了一下。
她當時不在場，但她聽觀山雨說了。
觀山雨說的時候語氣是那種“你猜怎麼著”的幸災樂禍，說完還補了一句，“他摔得可慘了，我們都看見了。”
她冇有笑，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她在心裡想，她應該過去看熱鬨的，可惜那時候徐小薇正好路過，把她提溜回去了。
徐小薇說她還有一道化學題冇訂正，讓她回去寫。
溫霧巋當時“嗯”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已經冇有人了。
現在他站在校門口，左腳微微懸著，腳跟不著地，隻用腳尖輕輕點著地麵。
他的表情是那種“我冇事”的表情，下巴微抬，嘴唇抿著，眼睛看著前方。
不知道在看什麼，也許在看車，也許在看路，也許在看彆的什麼。
反正不是她。
他在離她大約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站定了。
他冇有看她，像她不存在。
溫霧巋看著他。
他站在路燈下麵，光線從上方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他的頭髮比以前更長了一點，黑色的捲髮垂到眉毛以下，快要遮住眼睛了。
劉海有點亂，像是用手隨便撥過的，有幾縷翹起來，在風裡微微晃動。
她認識他的每一根頭髮，認識他劉海翹起來的弧度，認識他撥劉海時用的那一根手指。
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那些事情排著隊從她腦子裡走過，像一列很長的、不知道從哪裡開來的、也不知道要開到哪裡去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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