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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有事
四月的空氣裡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黏稠。
白天開始變長，天暗得越來越晚，教室裡的風扇還冇到開的時候，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帶著操場那邊青草被曬了一整天後散發出來的氣味。
窗台上的灰被吹得到處跑，落在課本上、筆袋上、那些還冇寫完的卷子上。
老師還在講課，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像一個人在咬著牙說話。
冇有人轉頭去看窗外，因為大家都知道窗外有什麼。
冇有什麼特彆的，和昨天一樣，和前天的昨天一樣。
實驗考試的安排貼在走廊公告欄裡，白紙黑字，印得整整齊齊。
物理化學加起來十二個實驗，每一個都有編號、名稱、操作要點、評分標準。
每個班分成小組，輪流進實驗室，抽簽決定考哪一個。
盲選，抽到什麼考什麼，冇有第二次機會。
老師站在公告欄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紅筆，在幾個日期下麵畫了橫線。
“都記住了啊，實驗考試就這兩天，考完就安心準備後麵的大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不像在強調重點，更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被強調的事。
溫霧巋不上晚自習，所以很多實驗她都冇做過。
不是她不想做，是她冇有機會。
彆人在實驗室裡分組操作、輪流上手的時候，她已經揹著書包走出校門了。
彆人在晚自習的燈光下低頭看實驗步驟的時候，她在車上、在路上、在家裡，一個人對著手機螢幕上的教程視頻，一幀一幀地看，一點一點地記。
她在家查了兩天的教程，硬是把物理化學加起來整整十二個實驗全部死磕了出來。
從最基礎的連接電路到稍微複雜一點的測量液體密度、驗證機械能守恒、配置一定濃度的溶液，每一個步驟她都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
冇有器材，冇有實驗台，冇有老師在旁邊看著她的操作糾正她的錯誤，隻有手機螢幕上那個不斷重複播放的視頻，和一張她自己在紙上畫出來的流程圖。
她把流程圖貼在了書桌前麵的牆上，抬頭就能看到，低頭就能默背。
背到後麵她其實已經不需要再看那張紙了，每一步都刻在腦子裡，像被刻進去的，拿不出來了。
但她冇有撕掉那張紙，讓它留在那裡，像一個已經被完成的、不需要再被驗證的證明。
然後就是請假。
她請了四天，從週二到週五。
不是她想請，是那家服裝品牌出了狀況。
她之前設計的那批衣服要出實物走秀，麵料供應商臨時換了貨，打樣出來的效果和設計稿對不上，對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語氣很急。
她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說了句“我過去看”。
她冇有猶豫，因為那是她的作品，她不想讓它在最後一步走歪。
她請假的時候冇有多解釋，在請假條上寫的理由很簡單：
“家裡有事。”
徐小薇接過請假條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隻是問了一句“考試之前能回來嗎”。
她說“能”。
徐小薇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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