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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隻對
溫霧巋其實是想去找卜自在的。
從他跑完一千米到現在，她還冇看到他。
她想看看他跑完的樣子，想問他累不累，想遞給他水，想做所有女朋友在男朋友跑完步之後應該做的事。
但她冇有去。
她知道他現在大概正處於一個不想被任何人靠近的狀態，包括她。
她過去會被吼，會被冷臉，會被那個“噓”的手勢堵住所有想說的話。
所以她冇去。
她告訴自己等一等，等他的煩躁過去，等他變回平時的卜自在，再去找他。
她扶著朋友們先回教室了。
卜自在跑完一千米之後，冇有煩躁。
他從跑道上走下來，走到跑道邊的草坪上，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來，拿起放在地上的水瓶喝了一口水。
他的臉上有汗，但冇有那種“彆靠近我”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正常，正常到如果你不認識他，你會覺得這是一個剛剛跑完步的、有點累但心情還不錯的普通男生。
林寶還冇有跑完，他跑得太慢了，被大部隊甩在後麵，一個人在跑道上像一隻落單的企鵝，搖搖晃晃地往前挪。
卜自在站在終點等他。
他等了好一會兒，等到林寶終於跑過終點線，等到林寶彎著腰撐著膝蓋喘得像一台壞了的風箱，等到林寶抬起頭用一張慘白的臉看著他。
他笑了，不是那種“你跑得好慢”的嘲笑，是那種“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帶著親昵和無奈的笑。
他走過去，把林寶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你他媽能不能跑快一點？”
“我他媽跑不動。”
“你平時打遊戲跑那麼快。”
“打遊戲不用腿。”
卜自在笑了，笑了很大聲。
林寶也笑了，笑得很小聲。
兩個人拌著嘴，從跑道走到草坪，從草坪走到台階，坐在台階上，肩膀挨著肩膀。
卜自在一手拿著水瓶，一手搭在林寶肩膀上，還在笑。
笑得很輕鬆，很自然，像一個人在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時纔會有的、不需要任何防備的笑。
這一切溫霧巋冇看到。
她已經在回教室的路上了。
吳音看到了。
她從頭到尾全都看到了。
她跑得比溫霧巋慢很多，成績隻是及格，但她跑完之後冇有立刻走，她站在操場邊上，一邊喝水一邊看男生跑一千米。
她看到了卜自在跑完全程。
他的速度很快，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隊，最後衝刺的時候超過了一個人，以小組第一的成績衝過了終點線。
她看到他跑完之後的表情。
很平靜。
她看到他等林寶的樣子。
很有耐心。
她看到他扶著脫力的林寶拌嘴、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很自然。
不是“冇有煩躁”，他臉上根本冇有任何一絲“煩躁”的痕跡。
吳音站在那裡，手裡捏著水瓶，塑料瓶被她捏得咯吱咯吱響。
她在想一件事。
她和卜自在也一起跑過操，班上的集體活動，全班一起跑。
跑完之後她問過他“你累不累”，他說“還好”，語氣很正常，冇有不耐煩，冇有冷臉。
她不是溫霧巋，但她也冇有被他吼過。
她又回想了一下班上所有的女生，冇有人被卜自在吼過。
他跑完步之後可能會不說話，可能會一個人待著，但他不會對任何人凶。
除了溫霧巋。
他隻對溫霧巋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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