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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呼吸
體考前的那次體測，是躲不掉的。
體育老師在週一班會上宣佈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被討論的事情。
名單已經排好了，週三下午第一節，操場集合，穿運動鞋，帶水。教室裡冇有人歡呼，冇有人哀嚎。
該來的總會來，逃不掉的，就像下個月的體考，就像六月份的中考，就像所有那些被寫在日曆上、你不想麵對但必須麵對的日子。
這次體測的成績，關係到體考的項目選擇。
每個項目的滿分標準不同，每個人的身體條件不同，擅長的東西也不同。
你不可能讓一個爆發力好的人去跑長跑，也不可能讓一個耐力好的人去扔實心球。
體測就是為了幫你找到你的舒適區。
溫霧巋都可以。
不是她每一項都滿分，是她的每一分都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她的爆發力不差，五十米跑能拿滿分；她的柔韌性很好，坐位體前屈能推到很多人推不到的距離；她的耐力夠用，八百米不是問題。
她都可以，不是因為她什麼都擅長，是因為她什麼都練過。
在奶奶家的院子裡跑，在學校操場上跑，在清水河邊跑。
跑步對她來說不是任務，是習慣。
卜自在當然是選五十米跑，這是他強項，必選的。
他的爆發力好，腿長，步幅大，起步快，五十米的距離剛好是他全力衝刺不會疲憊的長度，在速度達到頂峰的時候終點線就到了，不用減速，不用喘息，不用在跑完之後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一切都剛好。
非必選項目結束後，就是酣暢淋漓的男一千、女八百。
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這是體測的壓軸大戲，也是所有人最不想麵對的項目。
操場上瀰漫著一種悲壯的氣氛，有人在拉伸，有人在小口小口地喝水，有人蹲在地上繫鞋帶繫了三遍，有人麵無表情地站著，像在接受一種早已註定的命運。
卜自在站在起跑線上，旁邊是林寶，林寶的臉已經白了，不是曬的，是嚇的。
他的長跑一直不行，每次跑完都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喘不上氣。
這個真完了。
也不是完全完了，就是一點絕望而已。
溫霧巋站在女生的隊伍裡，看著那條四百米的跑道，八百米，兩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是能讓你跑到脫力但不會暈過去的距離。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了，不是緊張，是那種身體在提前做好準備、在調動所有能量、在告訴你“要開始了”的本能反應。
槍響了。
女生先跑。
溫霧巋在第一梯隊，跟在領跑的人後麵，節奏很穩。
她的步伐不大，但步頻很快，呼吸從鼻子進、嘴巴出，兩步一吸、兩步一呼。
她在跑的時候腦子很空，空到想不起任何事情。
不想卜自在，不想王夏春，不想黎莉，不想溫時候。
她的腦子裡隻有跑道，隻有呼吸，隻有腳落地時的那個聲音。
啪、啪、啪，像一個人的心跳，像一個人在敲門，像一個人在說“我在，我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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