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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樂禍
卜自在不想去。
原因很簡單，他運動完會幾乎底層代碼的煩躁，對誰都是吼，包括溫霧巋。
他的身體在運動之後會分泌一種讓他煩躁的東西，不是憤怒，是那種“彆靠近我”“彆跟我說話”“讓我一個人待著”的生理性抗拒。
他知道，所以他儘量不在運動之後見人，見人就會失控，失控就會吼，吼完就會後悔。
但溫霧巋不一樣。
溫霧巋活動完會開心，運動產生的多巴胺會讓她心情愉悅，會讓她下意識粘人，下意識話多。
她會跑完之後蹦蹦跳跳地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說“我跑完了”，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像一朵被春風吹開了的花。
溫霧巋運動屬於是會變可愛變熱情變得比平常還要受歡迎，但卜自在隻會煩躁，比平常還要難與人相處。
現在要他帶著溫霧巋跑操，災難的配方。
但他還是帶了。
你讓他把妻子交給彆人？
做夢。
他走到溫霧巋麵前，站在她旁邊，看著操場。
溫霧巋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你也被趕出來了？”她說。
“不是。我是被派來的。”
“派來乾嘛？”
“帶你跑。”
“我不需要人帶。”
“你需要。”
他的語氣很平，但很篤定。
溫霧巋看著他，他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溫霧巋收起了笑容，因為她在他的表情裡讀出了“我決定了，你不要再說”的認真。
她認識他太久了，知道他什麼時候在開玩笑，什麼時候在認真。
現在是認真的。
“跑多快？”她問。
“你覺得不慢的速度。”
“什麼叫我覺得不慢的速度？”
“就是你覺得不快不慢的速度。”
溫霧巋想了一下，她大概明白了。
他會跑她跑得舒服的速度，不是學校跑操那種慢到讓她腿疼的速度，也不是他自己跑步時那種讓她跟不上的速度。
他會找到一箇中間值，一個隻屬於她的、專門為她調整的、剛好卡在她舒適區裡的速度。
他跑得不算快，隻是對於他來說剛剛好就是慢跑，但對於溫霧巋來說就是她不覺得慢的速度。
她跟在卜自在身後，聽著他的腳步聲。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間距都差不多，落地的聲音不重不輕，像一個人在敲一麵鼓，節奏均勻，力度適中。
她跟著他的節奏跑，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步子從亂變得有規律。
她的眼睛看著他的背影，黑色的捲髮在風中微微晃動，校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肩胛骨的輪廓從布料下麵透出來。
她在跑著跑著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故意壓速度是很累的，比快跑還累。
快跑的時候身體是往前衝的，慣性會幫你。
慢跑的時候身體是往下的，每一步都要用腿的力量把自己撐起來，每一步都在對抗重力。
他跑了比她更遠的距離，用了比她更累的方式，保持了比她更穩定的節奏。
她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不是難過，是那種“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的、無處安放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報的酸。
她加快了步伐，跑到他旁邊，和他並排跑。
她偏過頭看他的側臉。
他的表情不太好，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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