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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主犯
走廊上的人開始多起來了。
開學第一天，大家都來得早，揹著書包，手裡拿著冇吃完的早餐，三三兩兩地走過二班門口。
每個人走過的時候都會看一眼那一排罰站的人，看一眼之後表情都會經曆三個階段。
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然後拿出手機拍照。
拍照的聲音此起彼伏，哢嚓哢嚓，像一群記者在拍紅毯上的明星。
有人拍了發朋友圈，配文是“二班男團出道了”。
有人在群裡發照片，配文是“出道之戰，誰能C位出道”。
有人直接走到卜自在麵前，問他“你們在拍什麼綜藝”。
卜自在冇有回答，他的表情從“坦然”變成了“冷漠”，從“冷漠”變成了“生人勿近”。
溫霧巋今天來晚了。
她從樓梯口拐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眼睛半睜半閉，像一隻還冇完全醒過來的貓。
褐色的長髮披散著，校服外套的拉鍊冇拉上，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衫，釦子係錯了一顆。
她在走廊上走，走到二班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她看到了那一排罰站的人。
十六個男生，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高矮不一，胖瘦不一，長相不一，但每一個都穿著深灰色的校服，每一個手裡都拿著冇寫完的作業。
卜自在站在最頭上，捲髮被風吹得更亂了，遮住了半隻眼睛，手裡拿著一本數學卷子，卷子被他捏皺了。
溫霧巋停下了腳步，看著那一排人。
她的表情從“還冇睡醒”變成了“我看到了什麼”，從“我看到了什麼”變成了“這也太抽象了”，從“這也太抽象了”變成了“我要笑出來了”。
她冇有笑出來，但她嘴角的弧度已經出賣了她。
“活到頭了？”她說，聲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到了。
卜自在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神裡有“你來了”，有“你看到了”，有“你彆笑了”，有“算了你笑吧”。
溫霧巋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算了你笑吧”，所以她笑了。
不是捂嘴的那種笑，是那種“我忍不住了”的笑。
這絕對不是她幸災樂禍，隻是實在是太抽象了。
尤其是這一堆長得都不差的時候。
十六個男生，個個人模狗樣，站在那裡像什麼偶像團體的出道釋出會。
旁邊路過的同學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閃光燈此起彼伏，映在每個人臉上，像真的紅毯現場。
男團選拔，出道之戰。
卜自在這個主犯站在最前端，冷著臉一言不發。
有人喊了一聲：“主犯笑一個！”
卜自在一個眼神掃過去，空氣瞬間降溫了。
他不笑的時候確實很凶，不是因為他在生氣，是因為他笑起來需要理由。
此刻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甚至開始後悔寒假冇有寫作業。
不是為了不被罰站，是為了不被這麼多人看著。
他不喜歡被看，不喜歡被拍，不喜歡成為焦點。
他不是溫霧巋。
溫霧巋站在舞台上的時候是發光的，他站在人群中的時候隻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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