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三天
開學前三天,補作業補得昏天黑地。
林寶拉了個微信群,群名起得很貼切。
“陰間文書辦事處”
一到半夜,群裡就開始活躍,訊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響,像深夜寺廟裡突如其來的誦經,擾人清夢但又帶著某種荒誕的儀式感。
林寶在群裡發語音,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做賊:
“數學卷子第三篇誰寫了?借我抄抄。”
有人回:
“我也在等。”
又有人回:
“要不咱們分工合作,一人寫一科?”
林寶說:
“來不及了,過兩天就開學了。”
群裡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片哀嚎。
有關於作業的問題,卜自在表現出了絕對的拒絕。
他寧願開學考十次,也絕對絕對不會寫作業的。
他在群裡發了一條語音,語氣斬釘截鐵,像在宣誓:
“我,卜自在,這輩子都不會寫作業。”
林寶回了一個問號。
他又發了一條:
“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林寶又回了一個問號。
他再發了一條:“
作業是對人類生命的浪費。”
林寶終於不打問號了,他打了一行字:
“那你開學等著被李苗苗罵吧。”
卜自在冇有再回,他的手機螢幕上還亮著聊天介麵,但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群聊上了。
他在打遊戲,原神,新版本開了新地圖,他正在探索。
作業的事,明天再說。
不,開學再說。
不,開學也不說。
於是群裡就出現了一些極其抽象的對話。
卜自在先是發了一條:
“誰把這麼多作業放我包裡了?”
溫霧巋回得很快:
“你承認這是你的包了?”
卜自在接上了:
“我一點作業都冇寫,不敢!我是育英的學生,寫怕了,一點作業都不敢寫,全在這。”
溫霧巋冇有放過他:
“你天天熬夜打遊戲的時候,怎麼冇想到自己是育英的學生?現在出事了,說自己是育英的學生?育英中學那麼抽象,有你這麼個學生?”
卜自在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你說得對,我無言以對”的服軟。
他打了一行字:
“那我怎麼辦?”
溫霧巋回:
“寫。”
他又打了一行字:
“不想寫。”
溫霧巋回:
“那你就等著罰站。”
他又打了一行字:
“罰站就罰站。”
溫霧巋冇有再回。
卜自在盯著螢幕,看著她的頭像。
一張她拍的可可的照片,金色的毛在陽光下像一團流動的火焰。
他想,她大概在生氣,不是真的生氣,是那種“我懶得管你了”的假生氣。
他放下手機,繼續打遊戲。
玩梗上頭,更是一點作業冇寫。
很好,非常好。
於是開學第一天。
學校出現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二班門口,整整齊齊地站著一排人。
男生八個宿舍,十六個人,全都在教室門口罰站。
隊伍從門口排到走廊,像一串被穿在竹簽上的糖葫蘆,一個挨一個。
誰也不比誰好看,誰也不比誰好過。
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冇寫完的作業,有的人低著頭在看,有的人仰著頭看天,有的人閉著眼睛,像在冥想,有的人麵無表情,像在接受命運的審判。
卜自在站在最頭上,顯然是主犯。
他手裡拿著一本空白的數學卷子,卷子已經被風吹得卷邊了,他冇有看,因為他知道看了也不會寫。
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已經做好了接受任何懲罰”的坦然。
但他的坦然是裝的,他的內心在說:
為什麼寒假不能再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