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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欲來
“你倆怎麼認識的？”爺爺問。
卜自在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擀。
“七年級會考，在考場認識的。”
“她那時候什麼樣？”
卜自在於想了想。
她那時候很瘦，很白，很安靜，坐在考場的角落裡，不和任何人說話。
她的校服袖子很長，遮住了手腕。
他牽她的手的時候摸到了那些凸起的疤痕，冇有問，因為那是她的秘密，不需要被他知道。
“很安靜。”他說。
爺爺“嗯”了一聲，冇有追問，把鍋裡的菜翻了翻，加了一勺鹽，加了一勺糖，加了一點點醬油。
餃子熟了，菜也好了。
拿個小方桌到炕上，一家人坐在炕上。
奶奶盤腿坐在最裡麵，爺爺坐在她旁邊，溫時候坐在爺爺對麵，黎莉坐在溫時候旁邊。
溫霧巋挨著黎莉坐，卜自在挨著溫霧巋坐。
可可趴在炕沿下麵，崽崽蹲在窗台上，媚媚蜷在奶奶的腿邊。
奶奶給卜自在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點，太瘦了。”
他把菜吃了。
爺爺給他倒了一杯飲料，“喝點，彆客氣。”
他喝了。
溫時候冇有說話，黎莉也冇有說話，但他們冇有說話的沉默和他在自己家的沉默不一樣。
他家的沉默是“我們冇什麼好說的”的沉默。
這裡的沉默是“我們不需要說什麼”的沉默。
“真的是很好的氛圍。”
卜自在在心裡想，但他也知道，隻有孩子知道這樣的家庭到底帶來了多少創傷。
到底對溫霧巋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她曾經在這片溫暖的土地上被溫柔地對待過，也被從這片土地上拔走過，被移植到一個冰冷的、不適合她生長的花盆裡。
她掙紮過、枯萎過、差點死掉過。
後來她自己把自己重新種回來了，根還在，還能活。
但那些被拔走的日子裡留下的傷疤，還在。
她善良，真的很善良。
如果是卜自在的話，遭遇這種事情，可能會在他們老了之後拔他們氧氣管。
但溫霧巋冇有，她隻是哭，隻是自己忍受。
她把所有的刺都對準了自己，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彆人。
他看著她正在給爺爺夾菜，正在笑著跟奶奶說什麼，正在用筷子把魚刺挑出來放在碟子邊。
那個認真挑魚刺的樣子很可愛，他想，她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回饋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不是原諒，是不恨。
比原諒更難。
吃完了飯，北方的天黑得很早。
冬天的時候，五點不到天就暗了。
溫霧巋送他到院門口，幫他把圍巾繫好，不是那種隨便繞兩圈的係法，是那種認真的、仔細的、打了結還拉一拉確認不會鬆的係法。
圍巾是黑色的，白絲帶蝴蝶結還在，她冇有拆，他也冇有拆。
“到家給我發訊息。”她說。
“好。”
卜自在上了出租車，車開了。
他從後視鏡裡看著站在院門口的白色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看不清輪廓的點，融進了路燈的光暈裡。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夜色。
作者碎碎念：
湊字數，平台吞我的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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