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冇有
期末考就考兩天,21號就考完了。
考完之後,整個九年級像一鍋被掀開蓋子的高壓鍋,所有的蒸汽在同一瞬間噴湧而出,歡呼聲從走廊這頭傳到那頭,有人把卷子折成紙飛機從視窗扔出去,飛機在風裡轉了幾圈,落在一樓的冬青樹叢上。
有人趴在桌上睡了,不是午睡的那種睡,是“我終於不用再背書了”的、全身放鬆的、像一塊被擰乾了水的海綿一樣的睡。
22號大家就隻是在學校裡玩。
不用上課,不用考試,不用寫作業。
老師們對此的態度是“你們愛乾嘛乾嘛,彆把教室拆了就行”。
於是各班開始了自由活動。
放電影的放電影,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補覺的補覺,串班的串班,把最後一天過成了不用排練的聯歡會。
還是看電影那幾樣,多媒體設備裡存的那幾部電影已經被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台詞都快背下來了,但還是有人看,因為不看電影就隻能學習了,相比之下還是看電影比較好。
溫霧巋去學校的。
她有賬要算。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教室的地麵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地毯。
她走進教學樓的時候,走廊上已經有人了。
三三兩兩的,有的靠在牆上聊天,有的蹲在地上收拾東西,有的在走廊上跑來跑去。
她的目光從走廊這頭掃到走廊那頭,像一個人在掃描一個目標。
目標出現了。
卜自在正從二班出來,手裡拿著一罐咖啡,黑色捲毛被走廊的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大概昨晚又冇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點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棵被風吹歪了但還冇倒的樹。
溫霧巋看到他,他也看到了她。
他對她舉了一下咖啡罐,那意思是“早”。
她對他舉了一下拳頭,那意思是“你完了”。
卜自在舉著咖啡罐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溫霧巋朝他走過來。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一個人在下棋的時候已經把後麵幾步都算好了。
她走到他麵前,站定,手從身側抬起來,伸向他的領口。
他冇有躲。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領子,他以為她要親他。
她確實親了,親的是他手裡的咖啡罐。
她低頭喝了一口他舉著的咖啡,嚥下去,然後鬆開了他的領子,退後一步,看著他。
她歪了一下頭。
“你笑我抽卡歪了。”
卜自在張了張嘴。
“我冇有。”
“你有。你發訊息的時候笑了。”
“我冇有。”
“你有。”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溫霧巋脫了外套。
不是那種慢條斯理的、優雅的、像電影裡女主角脫外套一樣的脫法,是那種“我要打架了彆礙事”的、乾脆利落的、單手把校服外套扯下來往旁邊一扔的脫法。
旁邊的張振林差點被外套糊臉,他接住了外套,抱在懷裡,臉上的表情從“發生了什麼”變成了“哦他們要打架了”,從“他們要打架了”變成了“媽媽加油”。
卜自在看到溫霧巋脫外套的動作,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跑。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把外套扔出去,看著她在冬天的走廊裡隻穿著一件薄毛衣,看著她琥珀金色的眼睛裡有一團小小的、燃燒著的、不會灼傷任何人但足夠把他烤化的火。
他的第二反應是跑。
作者碎碎念:我冇有又哭又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