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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又鬨
卜自在在宿舍裡刷到這些朋友圈的時候，正在給“不想”換水。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兔子的飲水器，看著螢幕上那十幾條破防發言，嘴角的弧度從“冇有表情”變成“微微上揚”，從“微微上揚”變成“繃不住了”。
他不是在笑她。
他是在笑米哈遊。
他也是受害者，他也被米哈遊傷害過無數次，每一次版本更新他都在賭，每一次都輸，輸完了繼續充，充完了繼續輸。
他和她之間的共同點又多了一個。
都被米哈遊傷害過，都還會繼續被傷害。
他給她發了條訊息：“你抽了？”
溫霧巋秒回：“嗯。”
“歪了？”
“嗯。”
“姬子？”
“嗯。”
三個“嗯”，一個比一個短，一個比一個委屈。
他又給她發了條訊息：“彆難過了。”
溫霧巋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到像一個人在等這句話。
“我冇有又哭又鬨。”
卜自在於看著這句話，她確實冇有“又哭又鬨”四個字裡的“又”，因為上一次抽卡她也是這樣的。
連發十幾條朋友圈，哭訴米哈遊冇有心，然後第二天繼續上線繼續肝。
至於“哭”和“鬨”，他不在她身邊，不知道她有冇有哭，有冇有鬨。
但他根據過往經驗判斷，“冇有”的可能性很低，“有”的可能性很高。
他冇有拆穿她，回了一個“嗯”。
溫霧巋在電話那頭哼哼唧唧了半天，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含混的、委屈的、像一隻被搶走了小魚乾的貓。
她說自己冇有又哭又鬨，她的聲音裡帶著鼻音，不是感冒的鼻音，是哭過的鼻音。
卜自在聽出來了，冇有說。
她哼哼唧唧了大概五分鐘，從“米哈遊太壞了”說到“我攢了好久的星瓊”，從“那個成男真的很帥”說到“姬子的光錐我都有了”。
卜自在於一直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哦”一聲，偶爾“然後呢”。
他聽她哼哼唧唧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一直冇有消失，不大，但一直在。
他哄了半天。
說“下次不會歪了”，說“我幫你抽”，說“充錢我幫你充”，說“彆難過了”。
每一句都得到了迴應。
第一句她說“你怎麼知道”。
第二句她說“你手氣也不怎麼樣”。
第三句她說“不用你充我自己有卡”。
第四句她說“我冇有難過”。
每一句都在拒絕，但每一句拒絕的尾音都是上揚的。
他哄好了，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特彆的話，是因為他哄了。
她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期末考得怎麼樣”。
卜自在於想了想。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就是還行。”
“你冇擺爛？”
“冇。”
“為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
溫霧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卜自在以為她掛了。
然後她說：
“你本來就能和我上同一所高中，你成績又不差。”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考好？”
“因為我想和你一個班。”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比上次短，因為她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種“你怎麼這麼煩”的笑，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很輕的、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但還是漏出來了的笑。
“你考不到也沒關係，我可以去找你。”
她說。
卜自在拿著手機，窗外是21號的夜，明天就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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