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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喜歡
“哎呀，你就是溫霧巋啊，我聽你們班主任提過你，說你成績特彆好，年級第一，太厲害了。”
王夏春的聲音從剛纔的冷淡變成了熱情的、上揚的、帶著笑意的聲調，轉變之快，快到卜自在嘴裡的巧克力蛋糕還冇來得及嚥下去。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媽拉著溫霧巋的手坐到了沙發上，開始問她：
“你們班老師怎麼樣？”
“學校食堂吃得慣嗎？”
“平時學習累不累？”
“你爸媽最近身體還好嗎？”
溫霧巋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點暈，剛剛哭完，整個人還處於一種遲鈍的、反應慢半拍的、像被水泡過的狀態。
她乖乖地回答每一個問題，聲音很輕，很乖，很禮貌。
“挺好的。”
“吃得慣。”
“還好。”
“挺好的。”
她的回答很簡短，但每個回答都帶著一個“謝謝阿姨關心”的尾音。
卜自在於被王夏春打發去做飯了。
“你去冰箱裡看看有什麼菜，做個西紅柿炒蛋，再做個什麼肉，溫霧巋難得來家裡吃飯。”
他站起來，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麵有幾個西紅柿，一盒雞蛋，一塊凍得硬邦邦的豬肉。
他把豬肉拿出來放在微波爐裡解凍，把西紅柿洗了切成塊，把雞蛋打在碗裡攪散。
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耳朵一直在聽客廳裡的動靜。
王夏春在問溫霧巋家裡的情況，溫霧巋在回答。
王夏春的聲音很熱情，熱情到他覺得有點陌生。
她平時對他不是這樣的，她平時對他說話的語氣是命令式的、要求式的、帶著“你應該”的。
她現在對溫霧巋說話的語氣是“你冷不冷”“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熱水”。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他選擇了繼續切西紅柿。
中午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在卜自在家吃了飯。
王夏春做了一大桌子菜，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菜擺滿了整張餐桌，卜自在坐在溫霧巋對麵，王夏春坐在溫霧巋旁邊，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她碗裡夾菜。
排骨夾了三塊，肉絲夾了兩筷子，時蔬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的湯汁都要澆在米飯上。
“多吃點，你太瘦了。”
溫霧巋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低頭吃了幾口，吃不下太多了。
她本來胃口就小，今天哭了一場，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她吃得很慢，慢到王夏春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彆客氣，當自己家。”
溫霧巋點了一下頭，又吃了幾口。
卜自在於對麵看著她艱難下嚥的樣子，想說什麼，忍住了。
他在桌下踢了一下她的腳尖，溫霧巋抬起頭看他，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吃不下就彆吃了”。
她收到信號了，但她還是又吃了幾口，因為王夏春在看她，因為她是卜自在的媽媽。
吃完飯王夏春就去上班了。
她下午還有一個客戶要見，換好衣服拎著包走到玄關，回頭看了卜自在一眼。
“把碗洗了。”
門關上了。
卜自在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捲起袖子，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溫霧巋走到他旁邊，把他的手從水槽裡撥開，拿過洗碗布。
“我來。”她說。
卜自在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白色高領毛衣的袖子被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細瘦的、手腕上有淺淺疤痕的手臂。
她洗碗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碗都要裡裡外外洗兩遍，衝乾淨，放在瀝水架上。
她的手指在水流下顯得更白了，骨節分明，指甲修得短短的、圓圓的，乾乾淨淨的。
他看著她洗碗的樣子，忽然想到她在醫院的那一年裡，有冇有人也這樣看著她？
有冇有人在她洗碗的時候站在旁邊，什麼都不做，就是看著？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有。
希望她在最孤獨的那一年裡，至少有一些時刻是被看到、被注視、被覺得“她活著真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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