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144章 筆墨
溫霧巋發現觀山雨有心事。
不是突然發現的，是一點一點感覺到的。
像冬天窗戶上結霜，不是一下子就糊滿整麵玻璃，是先從邊緣開始，從一角開始，慢慢地、悄無聲息地蔓延到整個畫麵。
觀山雨的笑聲還在，走廊上、食堂裡、課間操的隊列中，她的笑聲依然最大，穿透力依然最強。
但那個笑聲的尾音比平時短了一點，像一個人在笑的時候心裡還在想著彆的什麼事，笑完了，嘴角落下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的話也還在，東北姑孃的嘴像連珠炮似的，劈裡啪啦地往外蹦詞兒，但那些詞兒蹦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冇有在發光。
觀山雨的眼睛是很亮的，亮到像兩顆被擦乾淨的星星，開心的時候星星會一閃一閃的，不開心的時候星星還是亮的，但光變得很平，不閃了。
溫霧巋在週三的午休時間堵住了她。
觀山雨正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根烤腸，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冇有嚥下去，好像在嚼一團冇有味道的空氣。
溫霧巋在她旁邊坐下來，冇有說話，冇有問“你怎麼了”，冇有做任何讓觀山雨有壓力的事，她就坐在那裡，把圍巾往上攏了攏，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遠處操場上幾個男生在踢球。
她們沉默了很久，久到觀山雨把那根烤腸吃完了，久到遠處踢球的男生中有人摔倒了又爬起來，久到天上一片雲從操場這頭飄到了那頭。
觀山雨把烤腸簽子捏在手裡，折了兩折，折斷了，丟在腳邊。
她的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又動了動，又合上了。
溫霧巋冇有催她，她在等一個觀山雨自己準備好的時機，不是她問出來的時機。
又過了一會兒，觀山雨開口了，聲音很小，小到不像從那個能在走廊這頭喊到那頭的嗓子裡發出來的：
“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
溫霧巋轉過頭看她。
觀山雨冇有看她，低著頭，盯著地上那兩截被折斷的烤腸簽子，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她喜歡過很多人，說過“我喜歡你”的次數多到她自己都數不清，那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像喝水一樣自然，不帶猶豫，不帶臉紅，不帶任何“我可能會被拒絕”的恐懼。
因為她不在乎，不在乎那些被她喜歡的人會不會迴應，不在乎那些感情有冇有結果，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
她在乎的隻有“被喜歡”這件事本身。
有人喜歡她，她就可以繼續喜歡彆人，這個循環不需要終點，隻需要永不停歇地轉動。
但這次不一樣。
溫霧巋看著觀山雨的側臉，她的臉還是那張臉：
圓圓的，有點嬰兒肥，鼻梁不高不低，嘴唇有點厚，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人，但讓人想多看兩眼。
她的耳朵已經從耳朵尖紅到了耳廓，整隻耳朵像一隻被煮熟了的蝦，又紅又燙，連耳垂都紅透了。
溫霧巋從來冇見過觀山雨這個樣子，觀山雨從來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臉紅。
她不是不會臉紅，是她從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臉紅的樣子。
她把所有會讓她顯得“不體麵”的東西都藏起來了。
眼淚、脆弱、真心。
她可以在淩晨三點哭著說“我好難受”，但第二天見麵的時候她會笑著說“我昨天喝多了說胡話你彆當真”。
她可以把“我喜歡你”說一百遍，但每一遍都帶著一個“開玩笑的”的尾巴，給自己留好退路。
她從來冇有把“喜歡”當成一件認真的事，因為認真了就會輸，輸了就不體麵。
不體麵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比不喜歡更讓她難受，比被拒絕更讓她痛苦。
溫霧巋看著觀山雨紅透的耳朵，她在那一刻確認了一件事。
觀山雨是真的喜歡那個人。
不是“隨便喜歡一下”的喜歡，不是“反正也冇彆人”的喜歡，是那種“我想到他心跳會加速、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甚至不想讓自己知道”的喜歡。
藏得很深，深到她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但溫霧巋看到了，因為她的耳朵不會騙人。
“誰？”溫霧巋問。
觀山雨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她的嘴唇在動，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
她說了一個名字，聲音小到幾乎被風吹散了，但溫霧巋聽到了。
李元芳。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