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中傷
自從和溫霧巋在一起後,卜自在的身邊也多了幾個特彆的朋友。
不是他主動交的,是溫霧巋自帶的“附屬品”。
她的朋友,她的同學,她那些抽象到讓卜自在覺得自己還算正常的“兒子”們。
對,兒子。
溫霧巋有很多“兒子”。
這件事是卜自在在確定關係之後才逐漸意識到的。
一開始他以為隻是個彆抽象人士的玩笑話,後來發現不是個彆,是群體現象;不是玩笑,是認真到可以排名的認親儀式。
張振林是第一個讓卜自在意識到這件事的人。
他是卜自在在二班的同學,成績墊底,一坨稀爛,但勝在實在抽象幽默。
他的幽默不是那種講笑話的幽默,是那種你看到他就想笑的幽默。
他的臉,他的表情,他說話時那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語氣,他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站起來沉默五秒然後說“老師這道題我不會但我可以給你唱首歌”的坦然。
他和卜自在的友誼建立在打瓦的基礎上,兩個人經常在週末的深夜組隊排位,打輸了一起沉默,打贏了一起沉默,沉默是他們之間最舒服的溝通方式。
張振林叫溫霧巋媽媽。
不是開玩笑的那種叫法,是認真的、固定的、在任何場合都不會改口的叫法。
他在走廊上遇到溫霧巋會說“媽媽好”,在食堂裡看到溫霧巋端著餐盤走過來會站起來說“媽媽坐這兒”,在微信上給溫霧巋發訊息會以“媽媽”開頭,以“謝謝媽媽”結尾。
他不是對誰都叫媽媽的,也不是是個女的就叫媽媽。
他很有審美,他叫媽媽的標準是:
抽象且好看。
缺一不可。
光好看不行,他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但她們不夠抽象,叫不出口。
光抽象也不行,他見過很多抽象的人,但她們不夠好看,叫了會覺得自己虧了。
溫霧巋兩者兼備,好看得不像真人,抽象得不像正常人,她是他媽,實至名歸的媽。
三班還有一個人叫溫霧巋媽媽,李元芳。
此男簡直抽象,成績一般,長相一般,但身高真的很牛逼。
比卜自在還高一點,站在人群中像一根會移動的電線杆。
他是溫霧巋的第一個“兒子”。
不是溫霧巋認的,是他自己認的。
據說有一天他在教室裡做數學題做到崩潰,趴在桌上喊了一聲“媽”,溫霧巋正好路過,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問“怎麼了”。
他抬起頭看到溫霧巋的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褐色的長髮上,她微垂的眼尾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溫柔,她在那一刻不像一個同齡的女同學,她像一個在問你“怎麼了”的、不用你解釋太多就會理解你的、可以讓你放心地把臉埋進她懷裡哭的那種存在。
他叫了她一聲媽媽,她冇有拒絕。
溫霧巋冇有拒絕的原因很簡單。
她不覺得被叫媽媽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是因為她理解。
她知道李元芳不是在把她當成母親,是在把她當成一個安全的、可以依賴的、不會評判他的長輩。
她給了他這個位置,不是因為她想當媽,是因為她在他眼裡看到了那種東西。
那種“我需要一個人,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就是那個人”的東西。
她懂那種感覺。她自己也有過那種感覺。
在七年級會考的考場外麵,她看到卜自在一路小跑過來,跑到她麵前,伸出手說“走吧”。
他在那個瞬間也是那樣的人。
安全的、可以依賴的、不會評判她的長輩。
不是長輩,是同齡人,但在那個瞬間,他比她大,大到可以把她整個人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