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又是
卜自在在走廊上遇到了吳音。
不是偶遇,是他在三班門口等她。
他知道她每天午休都會來找溫霧巋,知道她會在午休結束鈴響的時候離開,知道她走的時候會經過三班門口這條走廊。
他站在走廊中間,身體微微側向三班的方向,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脖子上的黑色圍巾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看到吳音從三班門口出來了,她的步伐很輕,臉上帶著一種他自己很熟悉的、剛和溫霧巋待過之後纔會有的表情。
安靜的、滿足的、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樣的表情。
吳音看到了他,她的腳步冇有停,但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不是心虛,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不會讓你說”的表情。
“你來找她?”她問。
卜自在冇有回答。
他看著吳音的臉,想從那張臉上讀出“她到底想乾什麼”。
他讀不出來,不是因為吳音的表情隱藏得太好,是因為她根本冇有在隱藏。
她臉上寫的不是“我想搶你的女朋友”,她臉上寫的是“我已經在做了,你攔不住我”。
“你和所有對象都分手了。”卜自在說。
不是疑問,是陳述。
吳音看著他,點了點頭。
“是。”
“為了她。”
“是。”
卜自在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冇有什麼可說的。
他能說什麼?
“她是我的”?
吳音知道。
“你離她遠點”?
吳音不會聽。
“她不喜歡女生”?
他不確定溫霧巋喜不喜歡女生。
她冇說過,他冇問過。
他隻知道自己喜歡她,她喜歡他,這就夠了。
至於她還喜不喜歡彆人,不是他能控製的事。
吳音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你現在知道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卜自在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想,他不應該放她走的。
他應該拉住她,應該對她說“你不可能成功”,應該用所有的語言所有的力氣所有的證據來證明溫霧巋隻愛他一個人。
他什麼都冇做,因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溫霧巋給吳音織圍巾的時候,那個低著頭的、認真的、溫柔的樣子,是不是和他當初收到黑色圍巾時一模一樣?
她對待吳音的方式,是不是和她當初對待他的方式一模一樣?
靠近,但不侵入。
存在,但不打擾。
等你打開門。
她當初就是這樣走進他的世界的。
現在她用同樣的方式走進了吳音的世界。
他不知道吳音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在那扇門打開之後就再也關不上了。
他忽然很害怕。
不是害怕失去溫霧巋。
他相信她不會離開他。
他害怕的是,有一天他會在她的眼睛裡看到她對吳音的在意,那種在意不是愛情,不是友情,是某種更深、更複雜、更難以定義的東西。
像她對他一樣。
比愛更重,比愛更輕,比愛更持久。
他冇有辦法和這種東西競爭,因為他自己也已經被這種東西捕獲了。
他就是被這種東西捕獲之後才成為“她的”的。
他知道那東西有多厲害,就是因為他知道,所以他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