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洲迎碎月 > 第44章 了債

洲迎碎月 第44章 了債

作者:水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06:42:44

清晨,寧軒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調皮地跳在“方歆月”緊閉的眼瞼上,隻見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那雙眼睛倏地睜開了。

晞樂幾乎是哼著歌從床上蹦起來的,赤著腳在地毯上轉了個圈,然後撲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熟練地解鎖,找到了柯暮珊的號碼。

電話幾乎秒接,柯暮珊溫柔的聲音傳來:“月兒?這麽早,睡醒了嗎?感覺怎麽樣?”

“媽咪!”晞樂清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快,“是我啦,晞樂!”

“太陽公公都曬屁股啦,晞樂睡飽飽啦!我們今天出去玩好不好?就我們倆!哦,可以叫上梵哥哥一起當保鏢,但是要聽晞樂的!”

電話那頭的柯暮珊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聲音裏充滿了驚喜和更深的溫柔:“晞樂?是晞樂呀!好好好,出去玩,媽咪今天一整天都陪晞樂!”

“晞樂想去哪裏玩?遊樂園?還是去看電影?或者去吃好吃的?”

“不去遊樂園了!”晞樂皺了下小鼻子,歪著頭想了想,眼睛一亮,“我們去市中心的步行街好不好?”

“梵哥哥說過,那裏有好多花花、有湖、有天鵝,還有吹泡泡的!可以嗎可以嗎?”

她的語氣充滿了孩子氣的期待,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好,好,就去那裏!媽咪馬上準備,去接你。”柯暮珊連聲答應。

“不用接!晞樂可以自己去哦!我們在公園最大的時鍾下麵碰頭!不見不散哦!”

晞樂說完,不等柯暮珊再叮囑注意安全,就歡快地掛了電話。

她開始哼著歌翻箱倒櫃,給自己搭配衣服。

最後選了一條鵝黃色的娃娃領連衣裙,配上白色帆布鞋,頭發鬢邊別了一個向日葵發卡,對著鏡子轉了個圈,露出滿意的笑容。

靳洲梵晨練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麵。

他站在門口,看著晞樂在鏡子前自得其樂,溫柔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走上前,揉了揉晞樂的發頂,“晞樂,早啊,今天這麽開心?要出去玩?”

“對呀對呀!我約了柯阿姨!梵哥哥你要不要一起來?晞樂批準你當護花使者哦!”晞樂仰起臉,笑容燦爛。

“好,我陪你們去。”靳洲梵點頭。

他知道,這或許是晞樂最後一次,以如此獨立鮮活的方式出現了。

他想陪著,也想記住。

一小時後,三人在花卉大鍾下匯合。

柯暮珊看到晞樂這身充滿活力的打扮和燦爛的笑容,眼圈微紅,上前抱了抱她。

“我們晞樂今天真漂亮!”

“媽咪也好漂亮!”晞樂回抱她,聲音甜甜的。

這一天,晞樂就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盡情地享受著陽光、清風和簡單的快樂。

她喂天鵝時小心翼翼又興奮的模樣,坐腳踏船時使勁蹬水卻原地打轉的懊惱和歡笑,舉著比她臉還大的棉花糖一點點舔著的滿足……

每個瞬間,都讓柯暮珊和靳洲梵既欣慰又心酸。

他們知道,這份純粹的快樂,屬於晞樂,也即將融入更廣闊的方歆月之中。

午後,公園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某個熱門花卉展覽附近,人流如織。

柯暮珊正低頭給晞樂整理剛才玩鬧時鬆開的發卡,靳洲梵則在幾步之外接一個工作電話。

就在這時,一個大型旅行團湧了過來,瞬間將本就擁擠的區域堵得水泄不通。

人潮湧動間,柯暮珊隻覺得手一空,再抬頭時,身邊那個鵝黃色的身影,不見了!

“晞樂?晞樂!”柯暮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變了調,她驚慌失措地在人群中張望,撥開一個又一個陌生的麵孔,卻都不是她的晞樂。

靳洲梵立刻結束通話電話,臉色驟變,迅速環顧四周,同時撥打方歆月的手機——無人接聽。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柯暮珊,二十年前可能再次失去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冷,幾乎站立不穩。

靳洲梵一邊強自鎮定地安慰母親,一邊迅速聯係公園管理處並調取附近監控,同時擴大範圍尋找。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晞樂,並沒有走遠,也沒有驚慌。

就在距離走散地點不遠的一個僻靜角落,晞樂乖乖地坐在石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像一個乖乖等待家長的小學生。

她臉上沒有害怕,隻有期待,和一絲絲緊張。

她看著周圍來來往往、匆匆而過的陌生人,看著情侶甜蜜依偎,看著老人悠閑散步……

這場景,恍惚間與二十年前,孤兒院那棵老槐樹下,日複一日的等待,重疊在了一起。

隻是這一次,她不再穿著孤兒院統一的舊衣服,而是穿著漂亮的裙子。

她不再坐在冰冷的地上,而是坐在公園的石凳上。

她不再麵對嘲笑和孤立,隻是安靜地,等待。

等待那個承諾過會來找她、會帶她回家的人。

剛才,她甚至有那麽一點點小故意。

在被人群衝開時,她順著人流,悄悄退到了這個她早就瞄好的、顯眼又安靜的角落。

像一個調皮的孩子,突然想玩一個“捉迷藏”的遊戲,想看看,她的媽咪,能不能在茫茫人海裏,第一個找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公園廣播開始迴圈播放尋人啟事,帶著靳洲梵沉穩卻難掩焦急的聲音。

晞樂聽著,嘴角微微彎起,卻沒有動,隻是更專注地看著石凳前方那條小徑的盡頭。

心跳,在期待中悄悄加速。

不知過了多久,小徑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了!

是柯暮珊!

她發絲淩亂,臉色煞白,眼神倉皇地掃過每個角落,當她的目光終於鎖定石凳上那個安靜等待的小小身影時,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淚水洶湧而出!

“晞樂——!”

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個名字,不顧一切地狂奔過來。

在晞樂還沒完全站起身時,柯暮珊已經撲到了她麵前,如失而複得般,將她緊緊地摟進懷裏!

那力道之大,讓晞樂微微踉蹌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抱著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溫暖的液體迅速濡濕了她的肩頭。

“晞樂!晞樂!你嚇死媽咪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沒有人欺負你?你怎麽樣?啊?”

柯暮珊語無倫次,聲音哽咽破碎,雙手顫抖著檢查,彷彿在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恐懼,還未從她眼中褪去。

晞樂被這份巨大的情感衝擊著,她乖乖地待在柯暮珊懷裏,小手輕輕拍了拍柯暮珊顫抖的背。

這時,靳洲梵也循聲趕到了,他停下腳步,沒有立刻上前打擾。

他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晞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表情——

那笑容如此明亮,彷彿等待了漫長時光的星光,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溫暖的回響。

“媽咪,”晞樂在柯暮珊懷裏抬起頭,伸出小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但笑容卻越來越大,聲音帶著一種夙願得償的釋然和幸福:

“晞樂的願望,雖然遲來了二十年……”

“但今天,終於實現了。”

柯暮珊怔住了,隨即明白了她指的是什麽——

是那個在孤兒院裏,日日期盼著她來接自己回家的、小小晞樂的願望。

聞言,柯暮珊將晞樂抱得更緊,泣不成聲:“對不起,晞樂,媽咪再也不會讓你等了,再也不會了……”

晞樂回抱住她,把小臉埋進她散發著熟悉香氣的頸窩,聲音充滿了全然的信賴和快樂。

“嗯!晞樂知道。媽咪找到晞樂了,晞樂好開心!”

靳洲梵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陽光下相擁的兩人,看著晞樂臉上那毫無陰霾的、幸福到極致的笑容,心中最後一絲關於告別的沉重,似乎也悄然融化。

晞樂用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場跨越二十年的、充滿信任的“捉迷藏”,也為自己的存在,畫上了一個最圓滿的句號。

她知道,是時候了。

把這份被找到、被深愛的信任和快樂,留給月兒,留給秋姐姐,留給那個即將變得更完整、也更勇敢的——方歆月。

瀾海會所

與往日燈火輝煌、賓客盈門不同,今日的瀾海大門緊閉,醒目地貼著一張手寫公告:

「內部整修,暫停營業一日。」

筆跡,是厲勉秋特有的利落風格。

蔣道禮將車停在空曠的停車場,挑眉看著那張公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他推開特意為他留的側門,裏麵一片寂靜,隻有最深處臨海的全景包廂亮著溫暖的燈光。

偌大的瀾海,此刻空無一人,隻有遠處隱約傳來廚房的輕微聲響。

臨海包廂的觀景玻璃牆一塵不染,窗外是沉入海平麵的最後一抹瑰麗霞光,映得室內一片暖融的金紅。

厲勉秋已經到了。

她沒穿往常那些便於行動的勁裝,而是換了一身煙灰色的軟質羊絨高領衫,搭配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闊腿褲,長發鬆鬆地半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柔和了過於清晰的下頜線。

少了些刀鋒般的銳利,多了幾分難得的、屬於女性的慵懶與精緻。

她的坐姿依舊筆挺如鬆,正專注地除錯著麵前小炭爐的火候,上麵溫著一壺清酒。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側臉,勾勒出一種近乎虛幻的寧靜。

“喲。”蔣道禮散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踱步進來,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帶著慣有的調侃。

“厲老闆今天這是唱哪出?將瀾海清場,就為請我吃頓飯?”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跟我談幾個億的買賣,或者……”他拖長了語調,在她對麵坐下,“要滅口。”

厲勉秋抬眸,淡淡瞥他一眼,拿起溫好的酒壺,給他麵前的骨瓷杯斟滿。

“請你吃頓飯,還挑地方?清場,是省得被不長眼的拍到,給方歆月惹麻煩。”

“嘖,二十四孝好人格。”蔣道禮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行,這頓飯我記下了。說吧,除了還人情,還有什麽事?能讓你厲勉秋這麽大動幹戈,我可不覺得光是吃飯那麽簡單。”

厲勉秋也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逐漸被夜幕吞噬的海平麵,聲音平靜無波。

“是沒那麽簡單,這頓飯,是還你人情,也是……”她頓了頓,轉回視線,直直看向蔣道禮,眼神清明坦蕩,“告別飯。”

“告別?”蔣道禮夾菜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將一塊鮮嫩的魚肉送入口中,咀嚼了幾下。

“要出遠門?這次去哪?需不需要保鏢?我收費合理。”

“不遠。”厲勉秋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就在這兒,我們準備接受人格整合治療。”

“以後,厲勉秋這個獨立的存在,會逐漸淡化,融入方歆月。”

包廂裏霎時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

蔣道禮咀嚼的動作徹底停了。

他慢慢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有些急,放下杯子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抬起眼,看向厲勉秋,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像是戴久了的麵具,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哦,整合。”他重複這個詞,聲音有些發幹,“所以,這頓是散夥飯?”

“厲勉秋,你可真會算賬。”

“用我一頓飯的人情,換你一頓散夥飯,我怎麽覺得我還是虧了?”

“那你想要什麽?”厲勉秋微微傾身,又給他把酒滿上,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難得的耐心。

“錢?方歆月不會少你的。別的,我也給不了。”

“我想要什麽?”蔣道禮嗤笑一聲,目光卻牢牢鎖住她,那裏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玩味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晦暗取代。

“我想要你一直欠著。”

“欠著,你就得記著,記著還有我這麽一號人,記著……你還得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酒意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澀然。

“現在你說,厲勉秋要沒了,我這債,找誰要去?找那個溫溫柔柔的方歆月?她能拎著刀跟人拚命?還是能眼睛不眨地算計到骨頭裏?”

這話已經近乎直白地表達了他的不捨。

厲勉秋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她拿起酒杯,向他示意,然後自己先幹了。

蔣道禮看著她幹脆的動作,喉結滾動了一下,也仰頭喝盡。

“謝了。”厲勉秋放下杯子,“雖然你大部分時候,都挺煩人。”

蔣道禮看著她難得柔和幾分的眉眼,看著她眼中的釋然,心裏那股空落落的、無處著力的感覺越來越重。

像是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正在他指縫間悄然流逝,而他,連抓握的資格和理由都沒有。

“彼此彼此,你下手黑、算計狠、翻臉不認人的本事,蔣某也領教得夠夠的。”他聲音沙啞,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玩世不恭的腔調。

蔣道禮沉默地喝幹了杯中酒,良久,他才扯了扯嘴角。

“所以,這算是慶祝厲勉秋小姐終於要光榮退休,去享受她的陽光和新人生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尖銳和澀意。

“算是吧。” 厲勉秋坦然承認,又給他滿上。

蔣道禮晃著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光影,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真的想好了?不後悔?那個陽光和新人生,就那麽好?值得把你厲勉秋都給融了?”

“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厲勉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是方歆月需要往前走,完整地往前走。”

“而我,本來就是因她的創傷而生,是她的盾,也是她的枷鎖。”

“現在盾該收了,枷鎖,也該解開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有一絲歎息,“而且,蔣道禮,扛著二十年的血仇和算計活著,真的很累。”

“我也想歇歇了,以另一種方式。”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了蔣道禮一直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

包廂裏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清酒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片刻,蔣道禮才開口,“厲勉秋,成了方歆月的一部分之後,偶爾,你讓她也記得、記得還有我這麽個煩人的家夥。”

“行嗎?”他的聲音,輕的快要聽不見。

厲勉秋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有些泛白。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直到,窗外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夜幕徹底降臨,隻剩下包廂內溫暖的燈光和窗外深藍的海。

“嗯。”最終,她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很輕,卻重若承諾。

這頓飯的後半程,兩人都沒再說什麽,隻是機械地動筷,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彷彿永遠喝不完的酒。

美味的菜肴食不知味,醇厚的清酒也隻剩下灼喉的辛辣。

終於,飯畢。桌上的菜沒動多少,酒壺卻空了幾個。

厲勉秋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依舊利落:“好了,債清了,我走了。”

蔣道禮也放下酒杯,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穿過空曠寂靜、燈光昏暗的瀾海大堂,走向側門。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從門縫鑽進來,厲勉秋伸手,剛要拉開門——

手腕被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狠狠往後一帶!

天旋地轉間,蔣道禮滾燙沉重的身軀已經壓了上來,將她緊緊箍在懷中,困在他與牆壁之間!

“唔!”厲勉秋悶哼一聲,本能讓她瞬間屈膝頂撞,手肘狠狠後擊!

“別動!”蔣道禮的聲音在她頭頂炸開,沙啞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酒氣和瀕臨崩潰的顫意。

他用盡全身力氣抱緊她,手臂勒得她骨骼生疼,臉深深埋進她頸窩,灼熱的氣息噴在她麵板上,引起一陣劇烈的戰栗。

“就一小陣子……”他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從齒縫間擠出卑微的懇求,身體無法控製地微微發抖。

“可以嗎?”

這聲低啞到極致的請求,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厲勉秋所有堅冰築就的心防。

她僵在他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瘋狂擂動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渾身繃緊到極限的顫抖,能感受到那滾燙的液體,似乎,濡濕了她頸側的衣料。

這個向來遊戲人間、彷彿對什麽都不在乎的男人,此刻所有的偽裝與玩世不恭,都碎成了齏粉。

隻剩下最無助、最深刻的不捨與疼痛。

厲勉秋掙紮的動作,停住了。

她繃緊的身體,一點點鬆懈下來。

她沒有回抱他,隻是站在那裏,任由他抱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彷彿凝固成了永恒。

空曠的大堂裏,隻有兩人交織的、並不平穩的呼吸聲,和海風穿過門縫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分鍾,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蔣道禮緊箍的手臂,終於開始一點點地鬆開,他緩緩地退開一步,拉開了距離。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已經重新拚湊起一絲往日的腔調,卻依舊沙啞得厲害:

“債清了,你走吧。”

厲勉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幾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聲音也沒發出。

然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門外濃重的夜色與海風之中,一次也沒有回頭。

蔣道禮聽著腳步聲遠去,他才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空曠的大堂裏,隻剩下他一個人,和滿室未散的、屬於她淡薄的冷香。

人情債,了了。

可心頭的債,卻剛剛開始,並且,恐怕永遠也還不清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