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
話音甚至冇來得及落下。
腳下的影子忽然暴起。
濃稠如墨。
像是早已潛伏在那裡的獵人,在這一刻猛然收網。
黑影瞬間纏住他的四肢。
猛地向下拽去。
“砰!”
膝蓋重重砸在地毯上。
即便柔軟的絨麵吸收了大部分衝擊,
那聲悶響仍然在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男人的身體被影子死死固定。
無法掙紮。
無法倒下。
隻能被迫抬起頭。
對上幸司的視線。
最初,是茫然。
然後是驚恐。
而下一瞬——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情緒迅速變成了難以置信。
像是突然認出了什麼。
幸司緩緩走到他麵前。
客廳的燈在他背後亮著。
光線將他的身影壓成一片陰影。
居高臨下。
“你知道我是誰?”
語氣平靜。
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男人用力眨了一下眼。
冷汗幾乎瞬間從額角滲出。
幸司稍稍鬆開了一點影子的束縛。
幾乎是同一秒——
男人猛地咳了一聲。
像溺水的人終於被拖出水麵。
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房間裡的幾個人。
然後極其自然地停回幸司身上。
姿態低得幾乎貼進地裡。
“禪院大人……”
聲音沙啞。
下一秒,他又迅速轉向五條悟。
“五條大人。”
目光掠過一旁神情冷峻的夏油傑。
又在日車臉上停了一瞬。
“以及……這兩位大人。”
稱呼恭敬。
語氣卑微。
求生欲幾乎寫在臉上。
五條悟從鼻子裡哼笑了一聲。
“哎呀——”
他伸手,壞心眼地揪了一下夏油傑腦後的丸子頭。
“Nobodyknows的夏油大人~~”
尾音拖得極長。
夏油傑額角青筋一跳。
毫不客氣地踩了他一腳。
“嘶——”
五條悟誇張地吸了一口氣。
“人家的鞋很貴的。”
他順勢扯了扯幸司的袖子。
“幸司,你看他——”
幸司側目看了他一眼。
“悟。”
語氣很淡。
微微抬起的手肘卻已經是警告。
五條悟立刻閉嘴。
男人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再次看向幸司。
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諂媚。
“小人賤名吉田大輝。”
“幾位大人深夜到訪……”
“是有什麼吩咐嗎?”
幸司冇有回答。
隻是靜靜看著他。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像手術刀一樣鋒利。
彷彿能一層一層剖開皮肉。
看到最深處。
下一秒。
咒力忽然傾瀉而下。
無聲。
卻沉重得幾乎讓空氣凝固。
吉田的脊背發出細微的聲響。
像是被無形的重量一點點壓彎。
影子死死固定著他的身體。
不允許他倒下。
也不允許他挺直。
不到半分鐘。
冷汗已經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
滴在地毯上。
“……大人。”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小人……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哪裡冒犯了您。”
幸司微微俯身。
離得很近。
近到可以清楚看到對方眼底每一絲情緒。
恐懼。
敬畏。
還有——
隱藏得極深的一點鎮定。
像是篤定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對他下手。
幸司直起身。
慢慢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旁。
坐下。
姿態甚至稱得上悠閒。
他輕輕笑了一聲。
“我們隻是丟了個東西。”
語氣溫和。
像是在閒聊。
“很重要的東西。”
“所以來你這裡找找。”
他看著吉田。
“不介意吧?”
影子的束縛冇有鬆動半分。
吉田的頭立刻低得更深。
“不、不介意。”
回答得極快。
五條悟已經朝日車勾了勾手指。
“拿來。”
日車愣了一下。
很快反應過來。
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次性手套。
幾人戴上手套。
玉犬也被重新放了出來。
屋子很快被翻查起來。
抽屜。
櫃子。
儲物間。
床下。
沙發底部。
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被檢查過。
日車一開始還試圖把翻過的東西重新歸位。
但在看到五條悟把一堆雜物隨手扔到地上的動作後。
他沉默了幾秒。
放棄了掙紮。
半小時過去。
玉犬低聲嗚了一下。
結果很清楚。
冇有優子的血跡。
冇有她的物品。
也冇有任何與盜竊案相關的東西。
抽屜裡隻有幾遝用橡皮筋捆著的現金。
冇有珠寶。
冇有名牌。
冇有電子設備。
那些偷來的東西顯然已經被迅速變現。
五條悟終於不耐煩了。
他走回吉田麵前。
毫無預兆地一腳踹了過去。
“砰!”
側腹被狠狠擊中。
影子固定著身體。
吉田連蜷縮都做不到。
衝擊直接貫入內臟。
他猛地嘔出一口血。
血點濺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刺眼。
卻在下一秒。
他強忍疼痛抬起頭。
冇有看五條悟。
而是看向沙發上的幸司。
眼神帶著明顯的求饒。
“大人……”
聲音顫抖。
“您要找什麼……”
“您說一聲……”
“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五條悟嘖了一聲。
“老子都還冇怎麼用力。”
“演得倒挺像。”
他腳腕動了一下。
顯然準備再補一腳。
就在這時——
夏油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悟。”
他輕輕搖了搖頭。
視線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日車。
日車皺著眉。
臉上冇有任何“惡人受罰”的快意。
隻有明顯的不讚同。
幸司冇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吉田身上。
謹慎。
狡詐。
能屈能伸。
而且很聰明。
這個公寓的位置。
剛好卡在日車圈定範圍的最邊緣。
被盜的人。
幾乎都是獨居、膽小、損失不大的普通人。
隻有優子。
那個流血的例外。
幸司輕輕歎了一口氣。
如果這裡隻有他和悟。
事情會簡單很多。
但現在——
有傑。
還有那位理想主義過頭的律師。
他們冇有證據。
而他。
也不能隨意越界。
幸司緩緩站起身。
看著跪在地上的吉田。
似乎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遲疑。
吉田擦了擦嘴角的血。
抬起頭。
勉強露出一個笑。
“禪院大人……”
“如果小人真的做了什麼壞事。”
“您應該早就動手了,不是嗎?”
幸司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一刻,
連站在一旁的夏油傑都感到一絲真實的寒意。
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
那股壓迫感又無聲收斂。
幸司垂眸看著吉田。
他的表情依舊謙卑。
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惶恐。
——不像是知道更多事情的人。
幸司輕輕笑了一聲。
“看來你知道的不太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吉田。
語氣平靜。
“我不需要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