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隻白皙的小手,掌心對準天空中那道正在緩緩彌合的空間裂縫,用尚且帶著點奶氣的嗓音朗聲喝道:
“術式順轉——【蒼】!”
隻見他小小的掌心裡,咒力微弱地彙聚,閃爍起一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藍色星芒,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然後……
噗。
如同被指尖輕易掐滅的燭火,那點可憐巴巴的微光不甘心地掙紮著閃爍了兩下,最終還是徹底熄滅了,連一絲煙都冇留下。
空氣瞬間凝固,彷佛能聽見天邊的海鷗帶著一絲嘲笑的鳴叫聲。
幸司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五條小少爺仰著小臉,墨鏡後的蒼藍色大眼睛眨了眨,似乎也冇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啊啊啊啊啊!!!台詞說得那麼帥氣,結果隻是個啞炮啊!!!真是白白浪費我的感情!!”
短暫的沉默後,幸司終於爆發了,氣得他簡直想當場給這個不靠譜的傢夥一記熟悉的肘擊,或者乾脆把這個帶殼的小啞炮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但此刻,這張縮小版、人畜無害還帶著點茫然無辜的小臉反應迅速地埋在了自己的懷裡,實在是……下不去手啊!
求人不如求己,最終破局的希望,還是隻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幸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擴大斬擊範圍,用更快的速度,在瞬息之間,疊加更多斬擊,讓那裂縫來不及自我癒合。
我的刀,是最快的啊!
他摒除了腦海中所有的雜念——對當前狀況的焦慮、忍不住想吐槽的**,甚至那點因為咒靈不講武德的精神攻擊而引發的詭異“母愛”都被強行壓下。此刻,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隻剩下絕對的專注與一往無前的決然。
他再次深深吸氣,感受著體內殘存的咒力,將其毫無保留地、如同開閘洪水般灌注進手中的【隨風】。
刀身立刻發出低沉的、彷彿與之共鳴的嗡鳴,幽暗而凝實的光芒在鋒利的刀刃上急速遊走,蓄勢待發。
他甚至閉上了雙眼,整個喧鬨的世界彷彿瞬間歸於絕對的寂靜,耳邊隻剩下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與綿長的呼吸聲。
一吸……一呼……
心跳的鼓點與咒力在經絡中奔流的脈動逐漸同步,合而為一。
就是此刻!
在他睜眼的瞬間!
身影動了!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影巢閃!”
“唰!唰!唰!”
超越音速的三刀!幾乎在同一刹那斬出!刀光精準地疊加在最初的那道裂縫之上!
一道巨大的、呈等邊三角形的空間裂口被硬生生撕開!裂口的大小,足夠讓所有人同時通過!
冇有絲毫猶豫!機會轉瞬即逝!
在三角形裂口開始收縮的前一瞬,幸司以最快速度重新背起那佐藤一家,一把抄起地上的五條小少爺,縱身飛躍——
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膜,他們成功地脫離了那閃動著詭異電影畫麵的銀幕,腳下重新感受到了影院地毯的柔軟觸感,以及鼻腔中湧入的、帶著涼意的、真實世界的空氣。
我、禪院幸司,又回來了!
還有老子!五條悟,又回來了!
(實在冇忍住插話的旁白:......兩惡霸返鄉的既視感......)
迴歸現實的瞬間,身上那彆扭的視覺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熟悉的、屬於自己衣物的質感重新緊密地包裹住身體。幸司低頭看了眼自己那身舒適的深色運動服,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鬆,長長舒了口氣——總算告彆那身令人尷尬的女式吊帶和短褲了!這感覺.....真好。
他驚喜地轉頭看向身旁的五條悟。果然,對方也恢複了原本的白襯衫牛仔褲的裝束,更重要的是,變回了那個身高腿長、思想還算正常、平時咒力磅礴而此時不知道剩下多少的十二歲問題少年而不是幼年!
那頭標誌性的銀髮,甚至因為主人極度不爽的情緒而有些叛逆地微微炸起,配上他那張超臭的臉,活像一隻被狠狠惹毛、隨時準備撓人的貓。
五條悟一把扯下臉上那副小圓墨鏡,那雙被譽為“蒼天之瞳”的六眼中燃燒著幾乎要實質化的熊熊怒火。
他猛地扭過頭,視線凶狠地掃視著四周,似乎想找個什麼合適的替罪羊(人或者咒靈)來一發大號的泄憤,然而目光一轉,卻正好撞上了幸司那雙翠綠眼眸中一點也不收斂的、帶著濃濃戲謔的促狹笑意。
“……”五條悟動作一僵,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隨即有些狼狽地猛地彆開了頭,但那白皙的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起了一層薄紅。那表情,看起來非常想立刻給自己和幸司一人來一發強力版的“一忘皆空”……好讓之前那些丟臉的種種從未發生。
隻可惜,目前這個魔法界的通用技能還不存在於咒術世界,而觀察到五條悟這難得羞怯一幕的幸司露出了有些變態的笑容。
隻能說……萬幸管家和影院工作人員都還歪在座椅上酣睡。
否則,包括但不限於“媽媽,我要抱抱”、“噗呲一聲就冇了的【蒼】”等等黑曆史若被旁觀者目睹並流傳出去……五條大少爺的一世英名(旁觀者的一生性命)恐怕就要徹底毀於一旦,淪為咒術界未來最強經久不衰的笑談。
就在這時,彷彿是為了打斷這有些曖昧(?)的氣氛,或者說,詛咒並不甘心就這樣放走它看中的頂級“食糧”——
“唳——!”
一聲尖銳刺耳、完全不像正常鳥類能發出的、充滿了怨恨與貪婪的嘶鳴從巨幕方向傳來!
本該窩在自己的生得領域裡乖乖等死的黑色海鷗咒靈,竟然猛地從尚未完全平息的螢幕波紋中衝了出來!它的體型比在電影裡看到的海鷗要大一圈,除腹部為白色以外通體漆黑如墨,但尾羽末端卻詭異地閃爍著幾縷幽藍色的光澤。
說它是海鷗,更像是一隻腐爛已久的屍鳥,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部分翅膀部位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顯然是因為吸收了最大債主五條悟和相比之下排不上號的債主幸司大量高質量的咒力,它此刻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已經遠超普通一級咒靈,隱隱觸摸到了特級的門檻。
如果能在此刻完全吞噬掉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咒靈:nonono,我很挑食的!),汲取其核心力量,它必將完成最後的晉升。
剛一現身,它那雙充滿死氣和貪婪的眼睛就鎖定了二人,雙翅猛地一振!無數根漆黑如鐵、邊緣泛著不祥藍光的羽毛,如同疾風暴雨般,劈頭蓋臉地激射而來!
叮叮噹噹——!
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如同驟雨打芭蕉般響起!
這波看似凶猛的大型正麵偷襲毫無建樹。大部分的羽毛被幸司手腕翻飛、舞動成一片光幕的【隨風】精準地斬落或巧妙格擋開,而剩餘的那些,則全被五條悟用耗藍極低的【無下限】術式無情地隔絕在外,連他們兩人的衣角都冇能碰到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