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氣溫很低,兩人從車裏下來,都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車子的後備箱很大,裏麵滿滿當當的都是煙花。
兩人把煙花從車裏搬下來,地上堆了很大一堆的煙花。
大家習慣零點才放煙花,這時候時間尚早,空曠的廣場上隻有杜錦和賀聿川兩人。
賀聿川先點燃了一個,“嗖嗖嗖···”的煙花衝向天空,又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光芒熄滅,賀聿川收回目光,“還行。”
賀聿川把手裏的打火機丟給杜錦,“放吧。”
杜錦對放煙花這事的興致並不高,她不想掃了賀聿川的興致。
她點了一個煙花,抬頭看向天空。
賀聿川的東西自然是不會差的,煙花綻放的很漂亮。
賀聿川:“繼續。”
杜錦又點燃了一個。
賀聿川說:“別停下,一個接一個的點!”
杜錦:“···”
他倒是會享受,自己看煙花,拿她當小工使喚。
杜錦一個接一個的點,一下低頭點煙花,一下抬頭看天空。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放縱的放煙花。
賀聿川一直仰著臉看著五彩的光芒。
放了二十分鍾左右,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雪。
“下雪了。”杜錦張開手掌接住了幾片雪花。
“加快速度。”賀聿川吩咐道。
杜錦看了眼身旁的煙花,剛才隻放了不到三分之一。
“要不改天再放?”她建議。
“那不行!”賀聿川想了想說,“你等著。”
他去車裏拿了一個打火機過來,“把煙花擺成圈。”
兩個把這堆煙花擺成了一個大圈。
兩人站在圈裏,從一個起點開始,朝相反的方向一路點燃這些煙花,又在終點匯合。
大量的煙花不間斷的升空,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照亮了夜空下的兩人。
雪花白了兩人的肩頭和黑發,兩人穿著齊膝的大衣,站在煙花圈的中央,仰著臉,臉上倒映著五彩的光芒。
賀聿川問:“漂亮嗎?”
杜錦:“嗯。”
驀地,她腦海裏浮現一幕相似的場景。
一對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站在雪地上,手裏舉著便宜的煙花。
男生問:“漂亮嗎?”
女生:“嗯。”
寒風從鼻腔鑽入,直衝心扉,杜錦仰著臉,僵在原地。
絢爛的煙花變成了男生的笑臉,他的笑容燦爛明媚。
不知何時,兩行熱淚從杜錦的眼角滑落。
天空中的光芒散盡,賀聿川收回目光,杜錦還保持看向天空的姿勢。
賀聿川回頭,忽地發現杜錦在哭。
他驚愕,“放個煙花你哭什麽?”
不說還好,一說杜錦的眼淚流的更多,她低下頭捂著臉無聲的流淚。
有些事,她一直刻意的不願想起,可人的記憶總是在不經意的某個瞬間,那些曾經就浮現在腦海。
看著杜錦埋頭哭泣,賀聿川有過十多秒的懵圈。
杜錦向來是看破紅塵一般的毫無情緒的人,怎麽一下子情緒上頭了?
隨即,賀聿川有了答案。
杜錦流下的是歡喜的淚水。
杜錦家那麽窮,肯定從小到大沒這樣放過煙花,加之,她跟她父親的關係很不好,一點過年的氛圍沒有。
她很喜歡煙花,他大老遠的來陪她過年,帶她放煙花,她又感動又高興,不就哭了。
“別哭了。”賀聿川也沒哄女人的經驗,隻能站在一旁幹巴巴的說,“你要是喜歡,以後讓你放個夠!”
杜錦隻是捂著臉哭,賀聿川有點手足無措。
他想了想,伸手把杜錦攬進了懷裏。
“你靠著我哭吧。”他說。
杜錦不為所動,一味的捂著臉流淚。
賀聿川又把人往懷裏帶了些,杜錦還是沒靠著他,隻是垂著頭,頭頂抵著他的胸口默默的哭泣。
雪越下越大,地麵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雪,空曠的天地間,隻有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十多分鍾後,杜錦終於緩解好了情緒,她抬起頭,從賀聿川的懷裏退出來。
她很抱歉的說:“對不起。”
比起那個冷漠無情的杜錦,就算是哭,賀聿川也覺得這樣的杜錦更讓他舒服。
賀聿川問:“哭夠了沒?”
“嗯。”
“那就走吧。”
賀聿川邁步朝車子走去,杜錦跟在後麵。
賀聿川先送杜錦回家。
杜錦問:“你待會兒找得到去酒店嗎?”
“我傻嗎?”
賀聿川頓了頓又說:“倒是有一個問題,明天我穿什麽?”
杜錦想了想,“你要是不介意,穿我爸的。剛買的,還沒穿過,就是款式可能不合適。”
賀聿川又問:“裏麵的呢?”
杜錦:“你今晚洗了,就算明天早上沒幹,用吹風吹幹就行了。”
賀聿川心裏已經有了主意,“明天早上來早一點,”
“哦。”
到了樓下,杜錦解開安全帶,“賀聿川,謝謝你來陪我過年。”
她的雙眼水汪汪的,路燈下,明亮又真誠。
賀聿川語氣輕飄的說:“你別想多了,我是不想在家裏被我爸媽嘮叨,大過年的去叨擾別人,又不太好。”
杜錦點點頭,表示她不會想多的,“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今晚的煙花很漂亮。”
賀聿川眉梢微挑。
他就說,杜錦喜歡煙花!
杜錦開啟車門,準備下車。
“哎!”賀聿川叫住她,“你就這樣上去了?”
她都這麽感動這麽高興了,不該有個臨別吻嗎?
“差點忘了。”杜錦彎起唇,對賀聿川說:“新年快樂!祝你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賀聿川:“···”
“明天見。”杜錦已經下車了,隔著車窗朝他揮揮手。
賀聿川調轉了車頭,把車停在杜錦身邊,他開啟車窗,胳膊搭在車窗上,難得認真的眼神,“杜錦,新年快樂,祝你明年···別再哭了。”
杜錦有些發窘的微笑,“好。”
賀聿川那隻搭在車窗上的手隨意的揮了一下,“明天見。”
車子駛出小區大門,杜錦轉身進了樓道。
這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樓道裏傳來春晚節目的聲音和家家戶戶的歡聲笑語。
杜錦開啟家門,家裏安靜的很,與外麵截然不同。
杜文才倒是沒出去,躺在沙發上玩著手機,他玩的很專注,隻是瞥了眼杜錦,說了句“你回來了”,又看他的手機。
杜錦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熱鬧。
她走過去,準備把賀聿川帶來的煙酒收進房間裏。
她一時還沒想好怎麽處理這麽高檔的煙酒。
除了賭,杜文才煙酒都不好。
杜錦瞥了眼杜文才的手機,看見他在網路上賭球。
杜錦有一瞬間的衝動,真想把杜文才的手機砸了。
她惡狠狠的盯著杜文纔好幾秒。
杜文才的注意力全部在手機上,根本沒注意杜錦。
半分鍾後,杜錦忍下了。
砸了他的手機,她還得出錢給他買新的,他今天賭不了,明天後天照樣去賭。
杜錦收拾了東西回房間,又去洗了澡出來,外麵已經斷斷續續的響起了鞭炮和煙花的聲音。
杜錦正在吹頭發,接到了賀聿川發來的視訊。
賀聿川穿著白色的浴袍,斜靠在床頭,露出一塊小麥膚色的胸膛。
杜錦問:“還有事?”
沒事,就是太無聊了。
一個人在賓館裏睡覺,賀聿川就沒過過這麽無聊的年!
賀聿川說:“零點馬上到了,跟你一起跨年。”
杜錦:“···”
對上賀聿川的目光,她的心裏莫名產生了幾分動容,像是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以往的過年,對他而言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節日。
今年突然多了一個人,帶她放煙花,陪她跨年,這種感覺陌生又溫暖。
賀聿川那邊的電視機裏傳來“十、九、八、七······”倒計時的聲音。
當零點的鍾聲響起時,賀聿川說:“杜錦,新的一年開始了,以前的不如意都過去了,以後你要多笑多說話,遇到難處,有我幫你呢,知道嗎?”
杜錦覺得肯定是回到了熟悉的家鄉,想起了曾經的那些往事,她的情緒起伏變化有些大。
聽著賀聿川這麽說,她的眼眶又微微發熱。
她笑著點點頭,“好!”
賀聿川說:“睡吧,明天來早一點。”
“嗯。”
兩人看著對方,都等著對方先結束通話視訊。
幾秒鍾後,杜錦按下了紅色的鍵。
沒一會兒,又收到賀聿川發來的訊息。
點開一看,是一個新年快樂的紅包。
杜錦點開,紅包金額是2025,代表新的一年開始了!
躺在床上,外麵的煙花聲一聲接著一聲,響個不停。
杜錦想起了季明發的話,“放下過去的枷鎖,輕裝上陣。”
杜錦累了一天,很快就睡著了。
酒店裏,賀聿川訊息、電話不斷,都是問候、拜年的。
賀聿川給賀老爺子打了電話,“爺爺,過年好!”
賀老爺子說:“難得你還記得給爺爺拜年。”
“那是必須的!”賀聿川說,“祝你和奶奶長命百歲!”
賀老爺子說:“你的祝福收到了,別忘記給你爸媽拜個年。”
賀聿川又給萬紅雪打了電話,“媽,祝你和我爸過年好。”
萬紅雪氣的一頓輸出,“我們一點都不好!你這個逆子在哪裏?讓你去見雯雯,你搞這麽一出!還敢把我們拉黑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賀聿川一點都不怕,“大過年的別生氣,新年快樂!就這樣,我掛電話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萬紅雪打過來,發現還是打不通!
這個逆子,還沒把他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賀聿川忙著回訊息,發紅包,弄到了大半夜才睡下。
大年初一。
天還未亮,鞭炮聲就一陣賽過一陣。
杜錦被吵醒了。
她起床包了餃子,賀聿川喜歡吃芹菜餡兒的,她多包了一些。
父女倆吃過早飯,杜錦裝了一盒餃子,還準備了醋水蘸料,又去杜文才的房間裏拿了一套衣服,然後出門了。
她走了二十多分鍾到達賓館,敲響了房間門。
敲了三次,賀聿川纔開啟門。
他身上的浴袍鬆垮垮的垮在身上,他的頭發翹起一小撮,半眯著眼,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來這麽早。”賀聿川又返身回床上,蓋上被子繼續睡。
杜錦把東西放好,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等著賀聿川。
賀聿川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反而沒有睡意了。
他直起身子,看著那些東西,“給我帶什麽了?”
“早飯和衣服。”
“內褲帶了沒?”
杜錦:“···不是讓你洗了穿?”
“我沒洗。”
確切的說,他從來沒洗過衣服。
杜錦也沒說什麽,站起來拿起賀聿川換下的那身衣服,把內褲和襪子找出來,進了衛生間。
她用香皂幫賀聿川洗著東西,賀聿川走進來從身後抱住她。
杜錦滿手泡沫,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你讓開。”
賀聿川把下巴搭在杜錦的肩上,“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愛?”
不僅可愛,還很賢惠。
杜錦:“···”
可愛兩個字,能跟她沾邊?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匯,帶著幾分曖昧。
杜錦先避開了視線,她低下頭洗東西。
賀聿川在偏頭在她臉上輕啄一下。
杜錦的心髒漏掉了半拍,臉上也浮起紅暈,“別影響我洗東西。”
賀聿川又親她的臉一下。
杜錦:“···”臉更紅了。
周圍的氣溫都彷彿升高。
賀聿川笑著說:“你還沒回答我。”
“沒有。”
賀聿川說:“我也是第一次發現你很可愛。”
“幫你洗內褲就可愛了?”
“你幫別人洗過嗎?”
杜錦:“你當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樣的好命?”
杜錦的意思是說,賀聿川生在大富大貴之家,連內褲都不用動手洗。
可在賀聿川聽來,杜錦的意思是,她還沒給其他男人洗過,隻有他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賀聿川心裏暗自竊喜,“今天怎麽安排的?”
“沒安排。”
如果賀聿川不來這裏的話,她的打算是在家裏待著。
賀聿川表情有些驚訝,“我大老遠的來到這裏,你不想著帶我去那裏玩?”
杜錦:“···我也不知道有什麽可玩的。”
頓了頓她又說:“你先出去,等我把東西洗了。”
“還洗什麽!”
賀聿川開啟水龍頭,把杜錦手上的泡沫衝走,拉著人出去。
“你幹什麽呀?”杜錦被強行拉了出來,“等我洗完。”
賀聿川把人推到床上。
杜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