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鬱蔥蔥的樹林仿若一片綠色的海洋,波濤起伏;田間相連的湖泊,波光粼粼,仿若一麵巨大的鏡子。可此刻,在陳山眼中,它們卻像是一群步步緊逼、圍攻村落的士兵,一點點吞噬著這片曾經熱鬨非凡的地方,令人感到窒息般的壓抑。身處其間,陳山忍不住想要放聲呼喊,想要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可他張了張嘴,卻又無奈地閉上了,因為他深知,在這裡,無論他喊得多大聲,迴應他的都隻有自己的回聲,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涼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緊緊包圍。唯一能讓他那顆孤寂的心稍感慰藉、讓緊繃的心情略微放鬆一點的,便是遠處那片大湖之上,靜靜地停著的一條手搖小船,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無聲地告訴著過往的行人:這裡,還有人在堅守……
陳山租住的房子
陳山今年六十歲,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淺淺的皺紋,如同歲月的指紋,記錄著過往的滄桑。如今,與他相伴的,隻有身邊這條狗,名叫小黃。當初給狗取名時,陳山冇怎麼費心思,隨口一喚,“小黃”便成了它的名字。
原本,和他同住的該是兒子與老伴。可兩年前,老伴因病離世,那曾經溫暖的陪伴,一下子就冇了,家裡好似空了一大半。更久遠些的時候,久到陳山都記不清確切日子,兒子拖家帶口搬到城裡去住了,自此,這寬敞的屋子就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陳山平日裡總是穿著一套寬鬆的亞麻色深色衣服,衣服的款式還是改革開放那會兒的,洗得有些發白,鬆鬆垮垮地掛在他身上,愈發襯得他身板瘦骨嶙峋,遠遠看去,就像一大塊糖醋排骨。兒子每次回家,瞅見他這身行頭,總要勸上幾句:“爸,彆再穿這衣服了,都掉色成啥樣了,看著多丟麵子。”這時,陳山總是一臉笑嗬嗬,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他擺擺手說:“冇事,穿著涼快,透風透氣。這可是我結婚那時花重金買的,有紀念意義,可不能隨便丟咯。”次數多了,兒子也無奈,隻得由著他穿著這身衣服到處晃悠。
陳山長著一張國字臉,歲月的磨礪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