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趣聞錄 第二章 生活百態 打工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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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牛人求職寶典\\n\\n有時候，牛人和普通人的活法很相似。\\n\\n在求職這件事上，春秋時期的管仲曾經屢屢碰壁。\\n\\n管仲是一個失敗的創業者，早年和好朋友鮑叔牙合作經商，最後生意黃了。創業失敗後，管仲去當兵，上戰場乾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好友鮑叔牙還幫他辯解，跟彆人說，管仲家裡有老母需要供養，臨陣脫逃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出於孝心。\\n\\n多年後，管仲總算找到一份好工作，卻是昔日死對頭齊桓公給的offer（錄用信）。\\n\\n齊桓公還是公子小白時，管仲輔佐齊國國君之位的另一個爭奪者—公子糾。為了幫公子糾奪位，他差點兒一箭射死小白。公子小白死裡逃生，回到齊國繼位後，本來要殺管仲泄憤，卻被心腹鮑叔牙勸阻。\\n\\n鮑叔牙說，管仲有大才，是齊國宰相的不二人選。於是，管仲在顛沛流離大半生後，出任齊國宰相，走上人生巔峰。\\n\\n自古以來，找工作都是一件難事。有人星夜趕科場，有人亡命走天涯；有人吃苦耐勞，有人投機取巧。不過都是為了衣暖食飽，安放自己的**與靈魂，隨後纔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n\\n1\\n\\n跑招聘、接受心儀老闆的麵試是古代名人求職的一條路子。\\n\\n戰國時期，北方的燕國一度國力衰微，整天被齊國欺負。燕昭王在位時，一心想振興燕國，但苦於冇有人才。\\n\\n這時，一個名叫郭隗的智者以“死骨千金”的典故給他提建議，說：“大王想得到賢人輔佐，可以先從招納我郭隗開始，像我這樣才疏學淺的人都能得到重用，天下英才必定會聞風而至。”\\n\\n於是，燕昭王建起一座黃金台，尊郭隗為師，表示禮賢下士，並下詔重金求賢，搞了一場大型“招聘會”。\\n\\n齊國的陰陽家鄒衍、趙國的大將劇辛等列國名人聽說燕國待遇好、福利高，先後前來投奔，這其中就有樂毅。\\n\\n作為精通兵法的將門之後，樂毅在魏國卻鬱鬱不得誌，他聽說燕王求賢若渴，便跑來麵試，碰碰運氣。\\n\\n樂毅來到燕國後，燕昭王再三請求他留下為官。樂毅感到盛情難卻，便辭去魏國的職務，在燕國擔任亞卿，相當於宰相。\\n\\n樂毅選擇了正確的雇主，後來，正是他率領燕趙楚韓魏五國聯軍戰勝了強大的仇敵—齊國，五年內攻取齊國七十餘座城池，隻剩下莒、即墨二城冇有攻下。\\n\\n儘管冇能攻滅齊國，但燕昭王這場招聘會終究使燕國從衰敗中崛起，在戰國七雄中站穩了腳跟。\\n\\n職場中，“騎驢找馬”是一個曆史悠久的求職戰略。漢初三傑之一的韓信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而他在離開前任老闆項羽後，也是通過新老闆劉邦的麵試，纔得到重用。\\n\\n韓信初涉職場時寂寂無名，大概就像現在的雙非院校畢業生，而且家裡還冇房冇車冇存款。\\n\\n這個遭受友人白眼、得到漂母送飯的青年，在秦末亂世中提著三尺劍，投到項羽之叔項梁帳下，即史書中所載，“及項梁渡淮，信仗劍從之，居戲下，無所知名”。\\n\\n起義軍一路打到了秦都鹹陽城，韓信仍是個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此時項梁已死，韓信成了項羽的部下。\\n\\n項羽看在韓信是叔父舊部的麵子上，給了他一個“郎中”的職位，讓他執戟站崗，當警衛員。\\n\\n韓信本來想藉此機會給項羽出謀劃策，從而得到提拔的機會，卻在實際工作中發現，這位不可一世的楚霸王傲氣十足，根本聽不進彆人的意見，隻好趕緊跳槽跑路。\\n\\n眾所周知，韓信離開項羽後，來到了劉邦麾下。\\n\\n那時，項羽的勢力蒸蒸日上，而不久前劉邦剛被項羽逼迫，放棄關中，受封漢王，退到巴蜀、漢中一帶。\\n\\n在曆經坎坷，得到蕭何舉薦後，韓信終於能跟心儀的老闆劉邦麵對麵交談。\\n\\n在這次麵試中，劉邦聽著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侃侃而談，思索著他提出的統一天下之策，不由得兩眼放光，大為欣賞。劉邦意識到，這就是自己苦苦尋求的大將，便不顧全軍眾將反對，設壇拜將，封韓信為大將軍。\\n\\n從韓信的經曆可知，好的麵試是成功的一半。\\n\\n但是，要給老闆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還需要練就過硬的本領，就像一個精英人才，冇有一兩個驚豔眾人的畢業設計和項目經驗也不好意思拿出手。\\n\\n漢末時，高臥隆中的諸葛亮是一個麵試達人。\\n\\n客居荊州的劉備為招攬人才，多次登門拜訪諸葛亮，直到最後一次才見到諸葛亮的麵。\\n\\n這次會麵，劉備有求而來，態度誠懇，請孔明給他出主意，說說如何拯救傾頹的漢室江山。諸葛亮胸有成竹，特意準備了一篇演講文稿，即著名的《隆中對》。\\n\\n在《隆中對》中，諸葛亮為劉備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創業藍圖：先避曹操鋒芒，以江東孫權為盟，取荊、益二州，內修政理，待時而動，如此可成就霸業。\\n\\n劉備聽後連連稱讚，誠心邀請諸葛亮出山輔佐，擔任自己團隊的“經理人”。諸葛亮由此初出茅廬，開始了鞠躬儘瘁的後半生。\\n\\n當時，荊州為士人南下避難之地，不乏出眾的謀士，為何劉備偏偏看上了在家種田的諸葛亮？\\n\\n這就不得不提諸葛亮親友團給他做的包裝，以及找工作的另一個因素—人脈。\\n\\n2\\n\\n劉備之所以三顧茅廬，是因為有人幫諸葛亮“內推”，長期在劉備麵前宣傳造勢。\\n\\n諸葛亮年幼喪父，隨叔父南下荊州，定居於隆中。\\n\\n為了使諸葛家在荊州士人群體中占得一席之地，諸葛亮的姐姐，一個許配給了荊州大戶蒯氏，另一個嫁給了荊州名士龐德公的兒子龐山民，而諸葛亮自己娶了另一位名士黃承彥的女兒。黃承彥與荊州牧劉表還是連襟，他的妻子與劉表的後妻是姐妹。\\n\\n諸葛亮在隆中躬耕隴畝，身份卻與荊州上流社會有著緊密的聯絡。他對自己的才能十分自信，常自比前文提到的名臣管仲、樂毅，從小立誌當一流的名相、名將。\\n\\n四處寄人籬下的劉備到荊州投靠劉表後，不甘心就此沉淪，還想乾一番事業，為此常虛心求賢。\\n\\n當地名士司馬徽以善於識人辨才而著稱，被稱為“水鏡”。劉備屯駐新野時特意去拜訪他，請他推薦人才。\\n\\n司馬徽的“水鏡”名號實際上是諸葛家的親戚龐德公炒作起來的，他跟諸葛亮也很熟。\\n\\n劉備一來，司馬徽對劉備說：“一般的讀書人見識淺陋，怎麼能認清天下大勢呢？隻有能認清天下大勢的人，才稱得上是俊傑。根據我的觀察，在這荊州境內，隻有諸葛亮和龐統（龐德公侄子）纔是精英中的精英、人才中的人才。”\\n\\n從此，劉備記住了諸葛亮的名字。\\n\\n諸葛亮的好友徐庶也不忘推薦他。\\n\\n徐庶到劉備那裡應聘，因才能出眾而得到重用。劉備問他：“你有冇有其他朋友可以推薦？”\\n\\n徐庶說：“我有個好哥們兒叫諸葛亮，您是否願意見他？”\\n\\n劉備大喜過望，說：“那讓他和你一起來吧！”\\n\\n徐庶再度為諸葛亮出場做預熱，說：“此人才華橫溢，可以相見，但不可怠慢，我認為，還是您屈尊親訪為好。”\\n\\n劉備一聽更急了，趕緊打聽諸葛亮的住處，親自前去拜訪，這纔有了後來的三顧茅廬。\\n\\n到了晉代，九品中正製壟斷上進之路，將世家大族子弟評為上品，不給寒門子弟出頭之日，人脈的價值更加不可估量。\\n\\n東晉大臣陶侃年輕時家中清貧，在縣裡當小吏，與母親相依為命。由於陶侃為人清廉，工作薪水低，一家人過得很拮據。\\n\\n這天，鄱陽郡名士範逵來到陶侃家做客。陶侃的母親見家裡冇有什麼好招待客人的，便剪掉自己的長髮，到街上換了些酒回來。\\n\\n古人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範逵知道陶侃母親剪髮換酒的事後感到十分愧疚。\\n\\n可陶侃之母讓他不要在意，說：“頭髮剪去可以再長，但朋友失去不可再得。我為我兒能結交你這樣的朋友感到高興。”\\n\\n吃完飯後，陶侃為範逵送行，一送竟是一百多裡地。陶侃與母親的真誠心意深深打動了範逵，也為本來貧困的一家積累了人脈。\\n\\n一路上，範逵問陶侃：“你想不想到郡裡去做官？”\\n\\n陶侃如實說道：“當然想，但我在郡裡冇有什麼關係啊。”\\n\\n範逵說：“你放心，有我在。你們廬江太守張夔是我舊友，他會給我麵子的。”\\n\\n之後，範逵果然向廬江太守張夔舉薦陶侃，並盛讚陶侃的美德。\\n\\n張夔得知後，派人請陶侃來郡中任職。\\n\\n在範逵與張夔等伯樂的推薦下，陶侃逐漸在官場嶄露頭角，後來為南渡的東晉朝廷建功立業，一度任荊、江二州刺史，都督八州諸軍事，名震天下。\\n\\n3\\n\\n對那些冇有人脈的青年才俊而言，一封漂亮的求職信也能幫助他們在人群中脫穎而出。\\n\\n唐代科舉製中有一個流程叫“覓舉”，即應試的士子為求舉用，奔走於朝中大臣門下，請求得到他們的提攜。這一過程中，舉子要準備好“求職信”，以表現自己的才能。\\n\\n初唐詩人陳子昂年輕時是科舉的常客，從四川老家千裡迢迢趕到長安找工作，為求京中權貴舉薦，四處登門贈詩獻文、投簡曆，但多次被拒之門外。\\n\\n陳子昂痛感一身才華無法施展，落第後曾寫下“轉蓬方不定，落羽自驚弦”的詩句。\\n\\n相傳，一次偶然的機會讓陳子昂在京城打響了名聲。\\n\\n有一天，陳子昂看到有人捧一張瑤琴在街上求售，索價昂貴，達官貴人在一旁觀看，卻冇有人買。\\n\\n此時，陳子昂豪擲千金把琴買下，並對在場的眾人說，我生平最擅長鼓琴，諸位如願聽在下演奏，敬請明日到寒舍來。\\n\\n次日，賓客雲集，卻見陳子昂捧著新買的琴說：“陳某雖無二謝（謝朓、謝靈運）、淵明之才，也有屈（屈原）賈（賈誼）之誌，自蜀至京，攜詩文百軸，奔走長安，到處呈獻，竟不為人知。彈琴，我雖擅長，恐汙尊耳。”\\n\\n說罷，陳子昂高舉瑤琴，一把將其摔碎，轉而把自己寫的詩文贈給賓客。\\n\\n在場的達官顯貴眼見陳子昂驚人之舉，又讀了他寫的奇詩美文，才知他才華出眾，從此爭相傳誦。\\n\\n不久後，陳子昂名滿京城，求仕之路逐漸平坦。\\n\\n相比之下，盛唐時期的杜甫就冇那麼好運了。\\n\\n唐玄宗天寶年間，杜甫客居長安十年，為求仕而嚐盡艱辛。\\n\\n他受權臣李林甫打壓，舉進士不中，便以詩文乾謁王公大臣，寫了多篇求職信，還曾上街賣藥，寄食於親友家，卻始終擺脫不了貧困。最後隻得到一個勉強餬口的崗位—右衛率府兵曹參軍，也就是看守兵甲器杖，管理門禁鎖鑰的工作。\\n\\n盛世之下，朝中權貴醉生夢死，憂國憂民的詩人卻困守京城十年，過著“有儒愁餓死”的生活，痛訴“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n\\n的現實。\\n\\n等杜甫找到工作回家探親，發現家中傳來哭泣聲，這才發現原來小兒子已經餓死了。\\n\\n大唐詩人們為了找工作，寫過不少有名的求職信。\\n\\n比如杜甫的偶像李白就在《與韓荊州書》中豪情萬丈地寫道：“生不用封萬戶侯，但願一識韓荊州。”\\n\\n這是李白初見大臣韓朝宗時寫的一封自薦書，他在文中讚美韓朝宗識拔人才，又毛遂自薦，介紹自己的才能，希望能得到提拔。\\n\\n唐代另一份著名的求職信則出自白居易筆下。\\n\\n年少的白居易進京求取功名，在“覓舉”時帶著詩文前去乾謁文壇前輩顧況，希望對方能夠指點自己的作品，寫幾句推薦語。其實這些詩文就是白居易的求職信。\\n\\n顧況拿到白居易的詩文後，看了上麵的姓名，又瞅了瞅麵容憔悴的白居易，略帶嘲諷地說了一句：“長安米貴，居大不易。”意思是說，長安物價貴，要留下來可不容易。\\n\\n可翻開白居易帶來的詩卷，顧況一下子就被震驚了。映入其眼簾的第一篇是白居易的代表作《賦得古原草送彆》：“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n\\n顧況這才收回自己剛纔的話，說你有這一身才乾，要在長安定居也很容易啊。\\n\\n在顧況的賞識下，白居易在京城有了些許名聲，之後通過寒窗苦讀，總算高中進士，走上大唐政壇。\\n\\n4\\n\\n除了為功名疲於奔命的名將才子，古代民間百姓的求職方式也是五花八門。\\n\\n有學者認為，中國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已出現雇傭關係。\\n\\n先秦文獻中常見的“傭”“流傭”“傭賃”等記載的都是受人雇傭、以換取工資的勞動者，堪稱中國最古老的打工人。\\n\\n其中有一類是有技術的小手工業者，叫作散匠，他們常自備簡單的生產工具，但冇有資本開設作坊，隻能攜帶工具流徙各地跑招聘，找到雇主後為其工作，獲得報酬。\\n\\n還有一類是冇有技術、生產工具，單純出賣勞動力的打工人，比如齊國太子田法章就給人當過用人。\\n\\n前文提到的樂毅將齊國擊垮後，齊國太子田法章出逃，流落民間，隱姓埋名到莒城太史敫家裡應聘家庭服務員。\\n\\n太史家的女兒看田法章長得帥、人品好，不由得芳心暗許，經常與他約會，並偷偷拿衣服、食物給他。\\n\\n後來齊國策劃複國，大臣們纔在民間找到這個打工太子，將他擁立為君，是為齊襄王。\\n\\n齊襄王一直冇有忘記這段打工奇遇，將與他私通的太史氏之女立為了王後。\\n\\n秦末亂世中，不少豪傑給人打過工。\\n\\n被推舉為義軍首領的楚懷王後人熊心曾在民間“為人牧羊”；劉邦的好兄弟周勃平時靠編織養蠶的器具維持生活，如果有人辦喪事，他就去吹簫奏輓歌；劉邦的“私人司機”夏侯嬰早年靠養馬為生。\\n\\n在大澤鄉振臂一呼，掀起反秦浪潮的陳勝也打過工。他受雇給人收割穀物，工作後躺在田園中休息，悵然良久，跟工友們感慨道：“苟富貴，無相忘。”\\n\\n直到今日，這句話仍是無數打工人的心聲。\\n\\n唐宋時期，雇傭契約製度逐漸走向成熟，尤其宋代商品經濟的衝擊加速了農民階級的分化，越來越多的老百姓到城市中找工作。\\n\\n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開封）最盛時人口達到150萬左右，是當時的世界第一大城市，各種行當自由發展，至少有一百六十多行，酒店、香鋪、小食店、雜貨鋪、金銀鋪等各色商鋪館舍分佈於汴水虹橋兩岸，聚集了廚子、作匠、織工、用人等各行各業的打工人。\\n\\n如《東京夢華錄》記載，汴京“舉目則青樓畫閣，繡戶珠簾。雕車競駐於天街，寶馬爭馳於禦路。金翠耀目，羅綺飄香。新聲巧笑於柳陌花衢，按管調絃於茶坊酒肆”。\\n\\n宋代，民間手工業者根據行業不同形成了不同的組織，各行都有“行頭”“行老”等。\\n\\n凡是需要雇用工人的老闆，隻需找行老聯絡，由行老按匠籍向雇主推薦，雇主和工人雙方再簽訂雇傭契約，寫明雇傭期限與工資，類似現在的勞動合同，受雇者與雇主無主仆名分，地位較為平等。\\n\\n隨著我國古代商品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催生了所謂的“資本主義萌芽”。\\n\\n到了明代，《大明律》中第一次出現了“雇工人”一詞，將城鄉農業、手工業和商業中的雇傭勞動者歸入此類，就業市場更加繁榮。\\n\\n明代文人筆記《西台漫記》記載了江蘇一帶紡織企業主與產業工人的雇傭關係：“我吳市民罔藉田業，大戶張機為生，小戶趁織為活。每晨起，小戶百數人嗷嗷相聚玄廟口聽大戶呼織，日取分金為饔飧計。大戶一日之機不織則束手，小戶一日不就人織則腹枵，兩者相資為生久矣。”\\n\\n從這段史料可知，當時，在南方商品經濟發達的地區，大戶紡織企業主出現“用工荒”時，也會雇用工人（主要為小戶的紡織工作者），采取日薪製，順便解決當地的就業問題。\\n\\n打工人，打工魂。為了養家餬口，無數人起早貪黑，兢兢業業，自古皆然。\\n\\n5\\n\\n古代有“四民”一說，即士、農、工、商。\\n\\n最初，這四種基本職業大都是世襲的，後來隨著社會的發展、王朝的更迭，階級發生流動，世代相傳的職業逐漸變成了“自主擇業”。\\n\\n《列子》中有句話：“農赴時，商趨利，工追術，仕逐勢，勢使然也。然農有水旱，商有得失，工有成敗，仕有遇否，命使然也。”\\n\\n先賢說，農民順應時令，商人趨求利益，工匠追求技術，官吏追逐權勢，可他們是否能夠成功還要看命啊。\\n\\n作為古代文人的一條就業途徑，科舉考試記錄了無數考生的大起大落與悲歡離合。\\n\\n隋朝為選拔官員而創立了科舉製，科舉取士曆經唐宋時期的發展，到明清時已經成為天下學子的執念，八股文大行其道，“官本位”思想在社會上氾濫。\\n\\n讀書人懷著“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的美夢，為獲得一官半職而一頭紮進考試中，有人一考就是一輩子。\\n\\n晚唐時，書生曹鬆屢次參加科舉都冇有及第，一直考到頭髮花白，垂垂老矣。\\n\\n唐昭宗天覆元年（901年），時年七十一歲的曹鬆終於上榜，與他同時考中的還有其他四名年逾古稀的老人，時人將這一榜戲稱為“五老榜”。\\n\\n風燭殘年的曹鬆雖然已有了做官的資格，但僅僅被授予校書郎之類的虛職，冇兩年就病逝了，又過了幾年，連唐朝都冇了。\\n\\n據說，宋神宗元豐年間也有一個老書生考了多年，年年落第。\\n\\n到他年過七旬的時候，總算能參加進士考試了，但因年老體衰，連提筆答題的力氣都冇有了，隻好在考捲上寫了一句話：“臣老矣，不能為文也，伏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n\\n皇帝得知有個老書生寫了這句肉麻的話，不禁感歎讀書人的艱難，特意下旨賜予這個老人官員身份，讓他得以食俸終身，安度晚年。\\n\\n即便是高中進士、步入仕途的人，也有各種各樣的煩惱，比如晚清名臣曾國藩就長期對自己的科舉經曆耿耿於懷，引為終身憾事。\\n\\n曾國藩二十八歲就考中進士，可以說是年輕有為，不用自卑，但他那年考的是第三甲第四十二名，名次並不占優勢，若不是太平天國運動給了他立功的機會，可能他終其一生也隻是一個平庸的朝廷官員。\\n\\n同樣在平定太平天國時嶄露頭角的湖南人左宗棠才真正是科舉的失意者。\\n\\n左宗棠九歲能作八股文，十五歲考中秀才，名列第一，二十歲鄉試中舉，前途一片光明，可在之後三次赴京參加會試時，都名落孫山。\\n\\n這些挫折讓左宗棠放棄科舉，“絕意仕進”，從此退居湘江之畔，自號“湘上農人”，靠教書為生。\\n\\n後來，天下動亂，不惑之年的左宗棠才以幕僚的身份出山，一展抱負，終成晚清名臣。\\n\\n在為子孫做職業規劃時，左宗棠說：“讀書明理，講求做人及經世有用之學……不在科名也。”\\n\\n他將朝廷發的俸祿用於賑災、籌建船政局、安頓部將親屬，留給子孫的不是高官厚祿，而是清白家風。\\n\\n他在給兒子的信中說，子孫能像我一樣以耕讀為業，務本為懷，我就很欣慰了。\\n\\n說到底，考科舉也不過是為了找工作。\\n\\n什麼是好工作？\\n\\n孔子有一句名言：“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n\\n孔夫子用略帶幽默的語氣說，如果能發家致富，即便是拿鞭子給人駕車之類的工作，我也樂意去做。如果富貴不可求，那我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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