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時,溫墨如女士還在醫院加班,偌大的別墅裏隻有保姆王阿姨一個人。
溫暖一進門就四下看了看,確認家裏沒人後,立刻把溫玉權叫進了書房。
“權寶,”他關上門,神情難得嚴肅,“你中獎這件事,除了你本人,還有誰知道?”
“還有我室友們啊。”溫玉權老老實實交代,“還是見晴刷到新聞告訴我,我才知道自己中獎了。”
溫暖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那還好。爸爸從小就告訴你,防人之心不可無。你那幾個室友看起來都不錯,但這畢竟是2.34億現金,不是兩塊三毛四,凡事還是要小心一點。”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這樣吧,領獎這件事由爸爸去辦。後續真有什麽麻煩,也都由爸爸來處理。你什麽都不用操心,安安心心等著錢到賬就行。”
“爸,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溫玉權點點頭,“我還打算等事情處理完之後,請室友們吃頓好的,再給她們分一點錢。畢竟要不是見晴刷到視訊,我還不知道自己中獎了呢。”
“你別。”溫暖立刻否決,語氣快得像倒豆子,“這事爸爸來安排,你和你室友之間最好不要沾上金錢關係。你是出於好心,可萬一人家不樂意呢?或者以後出了什麽誤會呢?權寶,錢這個東西,最容易把關係攪渾。”
他越說越嚴肅,甚至帶了幾分急切:“還有,中獎這件事,對外你就統一說是爸爸中了,明白嗎?”
“知道啦,爸爸。”溫玉權有些無奈,“我又不是傻子,難不成還要敲鑼打鼓告訴全世界我中獎了?那不是上趕著找事嗎?”
“寶寶,爸爸不是那個意思。”溫暖聽她語氣不對,立刻放軟了聲音,“爸爸就是擔心你。等你媽媽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商量商量。”
等到溫墨如下班回家時,已經是深夜。
她一進門,就看見父女倆並排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不動,神情凝重得彷彿下一秒就要上新聞聯播。
溫墨如站在玄關處,靜靜看了兩人兩秒,忍不住開口:“幹嘛呢?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cos石像鬼?”
“寶寶你回來啦。”溫暖立刻起身迎上去,把早就準備好的溫開水遞到她手裏,殷勤得不得了,“先喝口水。那個……有件事,我們得去書房說。”
溫墨如接過水杯,卻沒喝,隻斜睨了溫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最好真有大事。
溫暖立刻從心:“哦哦,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寶寶你今天累了的話,先去休息也行,明天再說也不遲。”
溫玉權:“……?”
剛纔是誰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又沒外人,直接說唄。”溫墨如懶得跟他繞彎子。
溫暖左右看了看,湊到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我們家權寶,中彩票了。”
說完,他抬起手,比了個“二”。
“兩萬?”溫墨如神情毫無波瀾,隨手把水杯放到一旁,“那直接給權寶當零花錢不就好了。”
說著,她轉身就準備上樓洗漱。
“不是兩萬。”溫暖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壓都壓不住的複雜表情,“是兩億。”
溫墨如的腳步猛地頓住。
“什麽?”她倏地轉過頭,向來冷靜自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裂痕,“兩億?!”
她瞪大眼睛,看了看溫暖,又看了看溫玉權,滿臉寫著不可置信:“真的假的?你們父女倆不會是在聯手騙我吧?今天是愚人節嗎?”
“真的!”溫玉權立刻點頭如搗蒜,瘋狂朝她爸使眼色,“彩票就在這兒呢!”
溫暖接收到訊號,趕緊把那張彩票從扶手箱裏拿出來,雙手奉上,姿態虔誠得像是在進獻傳國玉璽。
溫墨如接過彩票,低頭一位一位地仔細核對號碼,連呼吸都放輕了。
確認無誤後,她緩緩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行消化這條爆炸性訊息。
“這件事……”她頓了頓,語氣都有些飄,“明天再說。我現在需要冷靜冷靜。”
說完,她腳步略顯虛浮地朝樓上走去,邊走邊喃喃自語:“我一定是在做夢……老公,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溫暖見狀,連忙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不早了,權寶你先睡啊!”
然後就匆匆追老婆去了。
雖然已經是半夜三更,但溫墨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
過了許久,她還是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怎麽了?”旁邊的溫暖也跟著坐起身,“還不睡嗎?”
“你不也沒睡著?”溫墨如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裏滿是憂慮,“怎麽偏偏讓權寶遇上這種事。”
“別緊張,寶寶。”溫暖伸手把老婆攬進懷裏,聲音放得很柔,“你也不想想你老公是幹什麽的。我明天就多派幾個信得過的人,二十四小時輪班保護權寶,絕對不讓她出一點問題。”
“我不是單純擔心安全。”溫墨如靠在他懷裏,眉頭仍舊緊蹙,“我怕她年紀輕,被人騙;怕她把錢花在不該花的地方;更怕她因為這筆錢惹上麻煩……”
“沒事的,寶寶。”溫暖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你要相信我們倆這些年的教育。權寶已經是成年人了,我們既然教了她三觀和分寸,就該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斷。”
見溫墨如還是神色不安,溫暖又繼續哄道:
“再說了,就算權寶真把這筆錢全花光了,又能怎麽樣?隻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不就夠了嗎?”
他掌心帶著熱意,輕輕撫上溫墨如的後腦,聲音低沉又溫和:“就當這筆錢從來沒出現過。很晚了,快睡吧。”
溫墨如沉默片刻,還是伸手把他推開了。
“你先睡吧。”她語氣依舊冷靜,卻明顯比剛才平穩了些,“我去看會兒論文,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