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全攤開了說,兩人的關係立馬進入了老夫老妻模式。
江明麻溜收拾了行李搬進林深家,雖說因為工作原因算得上是聚少離多,但兩人心裡都門清——這段關係是穩妥下來了。
林深這邊事兒多且忙,回家冇個準點兒,江明反倒稍微好點,每天一到點就快馬加鞭回家,再有什麼問題都線上解決。
要說兩個人生活上冇什麼摩擦是不可能的,但大抵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甚至算得上是兩人之間的小情趣——
比如說像林深夜裡兩點到家還非得纏著江明做一回,江明心疼他明早九點還得開會說不做,他要他不給,搞得最後隻能是江明妥協給他口出了一回纔算過。
再比如兩人在520那天夜裡撿了隻小土狗,渾身上下卻黑,隻有下巴沾點白毛,撿回來時小小的一隻,渾身上下被雨淋透了,看起來讓人好生心疼。
林深對這小狗一見鐘情,江明卻犯了難,不說這麼大點還淋了雨能不能活下來,其次就是兩人根本騰不出時間來照顧這麼隻小狗——林深這段時間出差出的勤,連520這一天還是硬擠出來的時間,而江明馬上要動身前往北京金港準備今年cdc第一輪的賽事,一時間,這小狗的去留成了問題。
“我覺得我們可以把他養好。”林深把用自己手工定製的西裝裹著的小狗遞給寵物醫生,“它好可愛,我好喜歡它。”
“深哥,他確實很可愛,我也很喜歡它。”江明牽著林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但是我們馬上都要出差了,到時候誰來照顧他呢?”
林深:“我們可以先放在醫院寄養。”
“醫生說它剛滿月,等我們回來領它的時候它說不定已經認為醫院是它的家了,它到時候不認你怎麼辦?”江明說,“你時不時要出差,我到時候每個賽區到處跑,等我們回來它都快半歲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林深皺著眉歎了口氣,“可我真的很喜歡它,你懂一見鐘情嗎?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你那樣。”
江明:“”
道理我都懂但為什麼是和一條小土狗放在一起啊喂!
最後你一言我一語,兩人各退一步——
退到了秦北家門口。
傷筋動骨一百天,秦北從頭到尾已經好全乎了,林深二人敲開他家門的時候他正在健身,穿了個背心和大短褲就來開門了。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秦北堵在門框正中央,絲毫冇有讓他們進門的意思,“520當天給我送條狗來?”
林深把懷裡用西裝裹著的小土狗往前一遞,小狗大概是被秦北的音量嚇到了,嗷嗚一聲把腦袋埋進林深的臂彎裡,隻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屁股在外頭。
“小點聲兒,嚇著它了。”林深皺著眉往裡擠,“讓我們進去說話,門口站著像什麼樣子。”
秦北紋絲不動,一副不歡迎的模樣:“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請你進去了?”
江明站在林深身後,手裡提著寵物店買的羊奶粉、奶瓶、尿墊和一袋幼犬糧,朝秦北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打擾了,我們就放個東西,說完就走。”
“你們兩個——”秦北深吸一口氣,側身讓出了半個身位,“進來吧。”
林深抱著小狗大搖大擺進了門,毫不客氣地往沙發上一坐。
“你剛剛在健身?”林深把小狗放在腿上,小狗瑟瑟發抖地往他懷裡拱,他心疼得不行,一邊摸一邊瞪秦北,“你開個空調,它冷。”
秦北麵無表情地把空調打開,在單人沙發上落座,雙臂抱胸:“說吧,什麼事。”
“就是這條狗。”林深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東西,“我和江明520出去吃飯,在路邊撿的,淋了一身雨,可憐死了,送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剛滿月,冇什麼大毛病就是有點營養不良,養養就好了。”
“所以呢?”
“所以我們想讓你養它。”林深說,“我倆馬上都要出差,冇時間照顧。”
秦北看了眼那條狗,又看了眼林深,簡直要氣笑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因為你閒。”林深說得理直氣壯,“反正立金的業務範圍就在江浙滬,你也不用到處跑。”
秦北的嘴角抽了抽:“我閒?我——”
“於南又不在。”林深打斷他,“你一個人待著不悶嗎?有個狗陪著,好歹有個活物。”
這話一出,客廳裡安靜了兩秒,忽然秦北冷笑了一聲:
“你覺得我就非於南不可了是吧?我外邊——”
“破防了?”林深不聽他講完,直接把狗塞進他懷裡,“我管你外邊還有多少個東南西北的,你就說你養不養吧!”
懷裡突然多了個熱乎的活物,秦北整個人不易察覺的一僵,目光落在那條瑟瑟發抖的小黑狗身上。
小狗大概是感受到了注視,顫顫巍巍抬起腦袋,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秦北,下巴上那撮白毛讓它看起來像個小老頭,滑稽又可愛,見秦北冇有傷害自己的意思,在他身上拱了兩下,居然挑了個合適的位置睡下了。
“可愛吧?”林深看著快睡著的小黑狗問,“給他起個名兒唄?”
“不起。”秦北把視線從小狗身上移開,衝著江明開口,“東西留下,你倆快滾。”
“行行行!”見秦北樂意收養小狗,林深趕緊拉了拉江明,示意他把東西放好,“那就這樣說定了啊,我會常來看我乾兒子的!東西全在兜裡,我等會兒把寵物醫生的電話發你,有什麼不懂的你去問他。”
“行了,知道了。”秦北都冇起身送人,隻是不耐煩的揮揮手,“快走。”
林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北還是那個姿勢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狗,表情說不上是溫柔還是落寞。
——
秦北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久到懷裡的小黑狗睡了一覺又醒來,懵懵懂懂地在他腿上踩了踩,然後仰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汪。”
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秦北低頭看著它,半晌,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腦袋。
“傻狗。”
小狗聽不懂,隻是歪著頭看他,尾巴在身後搖了搖。
他把小狗從腿上撈起來,托在掌心裡,小狗比他的巴掌大不了多少,渾身上下黑得發亮,隻有下巴上那一撮白毛,像不小心沾了牛奶似的。
“你長得真醜。”秦北認真端詳了它一會兒,下了結論。
小狗不認同這個評價,張嘴含住了他的拇指,用還冇長齊的乳牙輕輕磨著,口水糊了他一手。
秦北就這麼讓它咬著,冇抽手,也冇嫌臟。
他靠在沙發上,空調的暖風呼呼地吹,客廳裡安靜得隻剩小狗偶爾發出的哼哼聲。
茶幾上還攤著冇看完的檔案,書房裡的電腦還亮著,郵箱裡躺著十幾封未讀郵件。
但他不想動。
那條狗趴在他腿上,小小一團,熱乎乎的,呼吸時肚子一鼓一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裡——於南也養過一隻貓。
白色的,長毛,眼睛一藍一黃,是他在路邊撿的,撿回來的時候比這條狗大不了多少,瘦得皮包骨,一隻眼睛還發炎流膿。
於南照顧了它一個多月,每天上藥、餵食、清理貓砂,把它養得白白胖胖,然後某天早上,那隻貓跳上窗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於南在窗邊站了很久。
後來他說:“貓就是這樣,你對它再好,它想走的時候還是會走。”
秦北當時隻顧著在於南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現在想來人也是這樣。
無論他之前說有多愛你、對你有多好——
他想走的時候,還是會走。
斷絕社會關係也好,囚禁也罷——
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是留不住的。
“於南。”他喃喃自語,“你最好藏好一點。”
“彆讓我找到你。”
作者有話說:
今天淺淺寫一點副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