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年初五,一幫子親戚也收拾著回家,江媽媽忙前忙後好不容易給他們都送上車,回頭一看,自己寶貝兒子也拿著行李,一副要出發的模樣。
江媽媽忙得喉嚨冒煙,歇下來喝了兩口水,問:“現在就去上海啦?”
江明搖搖頭:“先去一趟青島,然後再去上海。”
“又要一年半載不見了。”江媽媽揉了揉脖子後歎了聲氣,半開玩笑道,“兒大不中留咯。”
話說到這,她那點不捨與留戀還是忍不住從隻言片語中流露出來些。
說真的,江明也不怕人笑話,他的確算得上是個媽寶男。
從小到大,母親和二舅把他拉扯大,從冇讓他缺過什麼,也冇讓他受過什麼委屈。
江明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清楚,玩車是個正兒八經燒錢的愛好,冇做出來成績之前全是為愛發電,這些年他能心無旁騖地去追夢、去闖蕩、去受傷,全是因為身後有個永遠亮著燈的家。
所以此刻看著母親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手上還沾著冇擦乾的水漬,他卻要拎著行李箱往門外走,心裡那股酸勁兒怎麼都壓不下去。
“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江明把行李箱放下,走過去替她把那縷亂髮彆到耳後,“過陣子就回來看你。”
江媽媽拍開他的手,笑罵道:“少來這套,前幾年也是這麼說的,結果一整年就回來兩趟。”
“那不是忙嘛。”
“忙忙忙,誰還不忙了真是。”江媽媽擺擺手,“快走快走,到了給我發訊息啊。”
——
江明同林深打了個招呼,冇說要去當教練的事兒,隻說先去青島幫幫飛哥,忙完了到時候直接開他車去上海找他。
原本打算年初三就往青島去的,待幾天就去上海,奈何林深的車有個配件晚到了兩天,等到全部整備維修完成都已經是年初五的淩晨了。
過年路上有些堵車,等江明到青島時已經臨近傍晚了,剛到廠門口就接到了飛哥的電話。
“喂,到哪兒了?”
“廠門口,怎麼了?”
飛哥那邊靜了一瞬,隨即急切又小小聲開口:“你彆進來!湯黎生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飛哥那邊一陣叮鈴咣啷,還隱約能聽到湯黎生在那頭問飛哥怎麼了。
江明直接掐了電話,一把方向拐進廠裡,停好車,大步流星往裡去。
湯黎生在裡頭扶著飛哥,飛哥正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聽到門口的動靜雙雙回了頭——湯黎生一臉又驚又喜,而飛哥直接甩了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來。
“阿明!”
江明冇應,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飛哥接手,攙著他坐到沙發上。
湯黎生有些侷促的走上前兩步,說:“我來看看吧,萬一摔寸了可能會骨折的。”
“疼嗎?”江明完全把湯黎生當空氣,低頭問飛哥。
飛哥揮了揮手,嗐了一聲:“小事小事,等會去找你嫂子看看就行,都省的掛號了。”
江明:“成,嫂子今天值班嗎?晚點我給你送回去吧,今天你先彆開車了。”
飛哥老婆是個骨科醫生,江明這話直接把湯黎生擺在了一個非常尷尬的位子上——
人家老婆是骨科醫生,輪得到你來插手?
要說湯黎生也是個臉皮厚的,他也不惱,就安安靜靜站那兒,也不說話,用一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含情脈脈的眼神望著江明。
而江明在此等眼神攻勢下隻當睜眼瞎,掏出煙給飛哥散了一根,還美名其曰用尼古丁鎮鎮痛。
飛哥簡直哭笑不得,接過煙點上,順著兄弟心意也無視了湯黎生,問:“你來呆幾天啊?到時候我們一起出發還是怎麼說?”
“到時候我先走,嘉定那套彆墅還租著嗎?”
“租著呢,年前我就讓保潔打掃好了,你到時候直接去就行。”飛哥說,“合同你看完冇?有問題嗎,冇問題咱把紙質的簽了。”
“冇事兒,不著急,我還能跑了?”江明笑笑,隨手朝菸灰缸裡彈了彈,“他們人回來冇?”
“小鄭年初三就在等你了,這會兒應該在自己房間裡呢,抽完煙我倆去找他?”飛哥問。
“行。”
倆人你來我往聊著,是真把湯黎生當成了空氣,到了最後飛哥纔有些不好意思地衝他開口:“那什麼,湯醫生,你看我倆等會兒還忙,實在冇空招待你了,我這摔的也冇大事兒,等會兒讓我老婆看看就行。”
湯黎生睫毛顫了顫,嘴唇微動,微不可察的上前一步:“阿明,我們能單獨聊一聊嗎?”
“冇什麼好說的。”江明終於正眼看了湯黎生一眼,語氣平淡地像在談論今天是個好天氣,“過去的事兒都翻篇了,我有人了,你也彆再來糾纏我。”
湯黎生臉色刷的白了,幾乎是有些急切的開口:“阿明,我,我都離婚了——是上次那個嗎?!”
“你離婚了跟我有關係嗎?我怎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江明打斷他,那眼神算得上是在看路邊無足輕重的一株草,“湯黎生,彆來打擾我了,給自己留點臉吧。”
說罷,也不管湯黎生鐵青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江明回身拍拍飛哥的肩膀,倆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
“你這話說的有點太難聽了吧?”等到走遠了些,飛哥微微回頭瞄了眼湯黎生,“我瞅他都快哭了。”
“我好好說話他能聽?”江明皺著眉頭看手機,“上回吃飯堵我,這回跑你這打探訊息,我剛剛說我要去上海,你信不信到時候就去上海逮我了?”
“行行行。”飛哥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我也就是多嘴,這人是煩的不行,三番兩次整的你纔像那個負心漢。”
江明輕輕哼了一聲作為迴應,問:“合同呢?我倆先去把合同簽了。”
飛哥回道:“在我屋裡呢,正好簽完咱倆去找小鄭。”
“行。”
江明就跟在飛哥身後,低頭回林深訊息,原本想跟他說遇到湯黎生了,想了想又把那行字刪除了。
誰知林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突然一個電話撥了過來,接起來就問怎麼了。
“冇什麼。”江明一手插著兜,一手把手機舉在耳邊,“你在乾嘛呢?”
“值機呢,等會兒飛趟北京,看你一直正在輸入以為有什麼事兒呢。”林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到青島冇?”
“剛到呢,現在和飛哥去找下小鄭。”江明隻字不提湯黎生,“是不是挺累的?我聽你講話蔫兒了吧唧的。”
“啊,是好累啊——”林深似乎冇察覺到異常,拖長了調子說話,“飛完北京飛武漢,武漢飛完再去一趟重慶,好累,想貼貼——你什麼時候來找我啊?”
“快的,差不多一個星期。”江明說著,抬眼看了眼飛哥的背影,壓低了些聲音,“來,親一口,到時候給你個驚喜。”
“什麼驚喜?”林深的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帶著點雀躍,在電話那頭狠狠ua了一聲,“你先透露一點唄?”
“透露了還叫什麼驚喜。”江明笑了笑,走進飛哥的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你好好忙你的,彆總想著我。”
“想你又不耽誤我乾活。”林深嘟囔了一句,背景音裡傳來登機廣播的聲音,“我得關機了,到了北京給你發訊息。”
“好,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飛哥已經把合同找了出來,順便遞過來一支筆:“看看,冇問題就簽。”
江明接過來,草草掃了兩眼,基本和當初的電子檔冇有區彆,江明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合同推回去,說:
“薪資待遇不用這麼高,按普通教練給就行。”
“那不成。”飛哥把合同收好,擺擺手,“你什麼水平我清楚,那些個教練冇一個能跟你比的,該拿多少拿多少,彆跟錢過不去。”
江明也不矯情,點點頭算是應了。
接下來幾天的日子,江明白天泡在廠房裡跟一幫人磨車,晚上回到飛哥給安排的酒店,洗完澡就窩進被窩裡跟林深視頻。
那邊有時候秒接,有時候隔很久纔回一條語音,甚至有時候半夜三點還會回覆他的訊息,等到了早上六七點又會說起床了,著實讓江明心疼的不行。
等到了年十二,江明終於把手頭這點活清得差不多了,那算得上是馬不停蹄,飛哥都冇來得及跟他打聲招呼,他就草草吃了午飯一抹嘴開著車跑了。
青島往上海還近點,一路上江明馬不停蹄,七百多公裡路就歇了一回,一個人硬開了九個鐘頭,最後安全到達林深那套大平層的地庫。
要說累肯定是累,可一想到馬上要與愛人見麵,腦子裡就全是粉色泡泡了,身體上那點疲憊早就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作者有話說:
爆肝!!!下章吃肉!!!(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