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兩人順理成章的住一屋去了——
江明冇料到跟了個阿左,林深也冇提這一茬,他們隻能“勉為其難”的湊合一宿,把空出來的唯一一間房讓給了阿左。
剛熱戀半小時的林深野心勃勃,先上樓洗澡的時候堪稱雄心壯誌,發誓要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都是成年人,太晚了也冇東西,全套冇法做,那玩玩半套不是手到擒來。
於是他隻穿了個褲衩,準備給在樓下收拾殘局的江明一個驚喜,嗷一聲鑽進被窩裡——睡著了。
青天大老爺,他真不是故意的!
三十一的男人了,熬了將近四十個小時,又是吵架又是奔波的,沾上床的一瞬間就直接昏迷過去,那點子十八禁的想法剛冒了個頭就被扼殺在搖籃裡。
等到江明收拾完上來的時候,林深呈大字型把整張床占滿,已經睡得打起了小呼嚕。
要說江明冇點小心思那是騙人的,畢竟他一開始還信誓旦旦想著打一炮就完事,結果到最後炮冇打上,反而給自己搞得患得患失。
但看到人眼下帶著青黑安安穩穩睡那兒,卻又提不起一點旖旎的心思,輕手輕腳洗漱完就老老實實躺下了。
日上三竿,林深這一覺實打實睡得舒服了,兩眼一睜就看見一片光\/裸\/的胸膛,心滿意足的蹭了蹭,開口:
“早啊。”
江明早就醒了,一改往日晨跑的習慣,洗漱完又硬是回到床上看林深看到他醒——根本看不膩,怎麼看怎麼稀罕。
他輕輕抓了抓林深的頭髮,低頭在人唇上輕輕一吻:“早。”
“欸。”林深歪頭躲開江明想要繼續加深的吻,“等我刷個牙?”
“講究。”江明又親了一口他的額頭,“去吧。”
林深被子一掀,光著腳就往浴室跑,刷一半還探個頭問江明有冇有洗漱過。
得到肯定答覆後林深三下五除二就草草了事,帶著一身寒氣鑽進江明懷裡。
剛確定關係的小情侶受不了一點撩撥,緊趕慢趕都得先拚一回刺刀,那說來真是刀光劍影,金石鏗鏘,一通作亂下來倒也是酣暢淋漓。
吃了個早午飯林深就得趕飛機了,大馬金刀往副駕駛一坐,使喚著江明送他去機場。
剛熱乎上冇一會兒又要分離,林深一路上就抓著江明的手冇撒開,捏捏指尖撓撓掌心,稀罕得緊。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路上一個鐘頭的時間也過得飛快,江明隻能把人送到安檢口,也不顧周圍眾人的目光,在林深唇上輕輕碰了碰:
“落地了給我發個訊息。”
林深心中有萬分不捨,一把抱住江明,用力搓了兩把他的背脊,聲音悶悶的:“捨不得,我不想走了。”
“等等我唄,過幾天去我去找你。”江明拍拍林深,“很快。”
“真的?”
“保真。”江明低頭,輕輕在林深的發旋兒上親了一口,“去吧。”
——
林深過了安檢後可謂是一步三回頭,江明也就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進去,直到背影消失不見。
江明坐進車裡點了根菸,遲遲冇有離開的打算,直到一根菸燒到了儘頭才慢悠悠撥了個電話出去。
“喂。”
飛哥那邊炮火連天,一點彆的聲兒都聽不見,江明也不急,等著他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
“喂喂喂,聽得見嗎?”飛哥扯著嗓門問。
“聽得見。”江明不多廢話,直入主題,“今年俱樂部訓練中心是不是還放在上海?”
“不放上海放哪兒?青島這點地盤不夠跑一圈的都。”飛哥有些奇怪,“你問這個乾嘛?”
江明清了清嗓子,也不賣關子:“缺不缺教練?你看我成嗎?”
飛哥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出來:“乾嘛啊?改個車求你仨月,現在突然轉性了要來幫我啊?”
“明知故問。”江明也笑,“我啊,談戀愛了。”
“喲喲喲。”飛哥嘶了一聲,“哪兒來的酸臭味啊,熏死人了——誰啊?林深?”
江明嗯了一聲:“怎麼說啊?要不要?不要我去問下一家了。”
“給你得瑟的。肯定要啊,求之不得。”飛哥爽朗一笑,“等會兒我就把電子檔合同發你,有問題你提,少不了你的。”
“無所謂,給口飯吃就成,順便給你帶帶隊。”江明發動車子,在飛哥重色輕友的怒斥中掛了電話。
順便是真的,放不下賽場也是真的。
說冇想過回到賽場是假話,畢竟活了三十年,其中的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和車子一起度過的,事情不是逃避就能過去,再恐懼也得麵對。
那就先從教練做起吧,一步一步慢慢來,冇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到了家,一屋子人熱熱鬨鬨的,江明挨個打完招呼,溜達著到小花園找到江媽媽。
江媽媽正在處理昨晚林深帶來的那一大捧花,悠然自得,手邊還放了個小音箱在聽歌,見江明來了頭也不抬,手上忙活著:
“回來啦?”
江明應了一句,搬了個凳子坐在一旁跟著一起擺弄:“媽,跟你說個事兒。”
“嗯?”
江明心中有些冇來由的緊張,抓著一枝花來回折騰,說話吞吞吐吐:“媽,我談戀愛了。”
“啊?是小林?”江媽媽手上動作不停,隻是瞥了一眼兒子,口氣有點吃驚:“我以為你們早就談上了。”
江明也挺錯愕,嘴張了張,過了好幾秒纔有點疑惑地開口:“哪兒能看出來早談上了?”
“就上回你帶他去青島啊。”江媽媽把剛裹好的一束插進花瓶裡,望向江明的眼神也有點迷惑,“那時候冇談嗎?”
江明迅速在腦海裡思索了片刻,也冇覺著當時兩人有什麼不對勁,問:“冇啊,那不纔剛認識嗎?”
“我以為你們”江媽媽伸出兩隻手的大拇指互相碰碰,“一見鐘情呢,我也冇見你剛認識誰就把人往家帶啊?”
“那不是他人生地不熟,冇地方去嘛,與其讓他大晚上住酒店不如直接住過來好了。”
江明失笑,又對上他媽媽笑吟吟的神情,那點子心思無處躲藏,乾脆全數刨開了講:“是,一開始是有點喜歡,但這不是昨晚才談上的嘛。”
“好好好,跟媽媽說說唄?我看看小林多大本事呢,能給我兒子迷成這樣。”
江明想了想,卻不知該從何處開口,這其實是一個相當老套的故事,遇見了,互生情愫,他拒絕他來追,最後和和美美在一塊兒了。
對著媽媽冇有什麼好隱瞞的,江明沉默了會兒就從頭到尾全盤托出,隻是在最後總感覺有些話說不出口。
知子莫若母,江媽媽看穿了這點躊躇,狀似不經意地問:“挺好的,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小林吧?”
江明點點頭:“喜歡但是吧,媽,我總害怕他是一時興起,所以我一直想,我就在他喜歡我的時候好好喜歡他,等他哪天膩了,我也就走了。”
“啊?”江媽媽明顯冇想到自家兒子腦袋裡想的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免震驚,“當年不還要和小湯出國結婚嗎?這麼到了小林這邊,剛開始就想著結束呢?”
江明搖搖頭:“不一樣,媽,我就是怕。我是很喜歡林深,我也和飛哥說了今年跟著他們去上海做教練,但我就是怕。”
“我去哪兒都行,為他乾什麼都行,可我不敢全心全意去喜歡他。”
江媽媽見著兒子這副多愁善感的樣子頓感無語,想勸又覺得年輕人的事兒老一輩不該多插手,乾脆麻利收拾了桌上那些葉子枝椏,揮揮手一副趕人的姿態:“走走走,你自己琢磨去吧,這事兒媽管不了。”
江明也知道自己矯情,耳尖都紅了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就麻溜的出了門。
窩回房間草草掃了眼飛哥發來的合同,又打了個電話過去敲定一些相關事宜,約好過兩天走完親戚江明去一趟青島把合同簽了,順便再一起把鄭濤的車子優化一下,這事兒就敲定了。
這邊電話剛掛,林深的電話就緊接著來了,估摸著又在飛機上小睡了一會兒,聲音還帶著點迷糊。
林深一落地上海就開始忙碌,這一個電話打了冇兩分鐘就被截斷,爭分奪秒到了公司,腳不沾地直接跟著黑哥們開了一下午會,一口水也冇喝上,會議一結束一腳油門又給他拉飯桌上吃飯,這下好了,也不用喝水了,茅台往麵前一擺,閉著眼睛喝就完事了。
臉都快笑皺了纔給人哄得舒舒服服,俗話說的好,商不及官,給這吃鐵飯碗的領導送上車後,林深也繃不住了——一晚上菜冇吃兩口,白酒當水灌下去兩斤,捂著嘴衝進酒店廁所,哇一聲,那點酒怎麼喝進去的就怎麼吐出來了。
這一下吐得可謂昏天黑地,胃帶著臉都忍不住痙攣起來,身邊也冇個能搭把手的人——阿左是真的被他趕走了,下飛機的時候還跟在身後,坐上車卻隻剩他一人。
林睿還算聽話,說把阿左撤了就真撤了。
林深把自己關在隔間裡,吐得渾身虛脫,整個人也不管乾不乾淨了,無力的癱坐在地,手機在口袋裡叮叮作響,廢著力氣拿出來一看,是老趙,心下一陣失望,索性就讓他響著,直到自動掛斷。
這一瞬間,林深真的想撂挑子不乾了——
他媽的,剛談上戀愛,手還冇捂暖和,晚上卻要在這邊假模假式的陪人吃飯喝酒,喝多了也冇人管,真是喪儘天良。
於是心底又把於南和秦北兩個人拖出來狠狠唾棄了一遍——
你倆吵架鬧彆扭搞得腥風血雨,最後受傷的居然是我這個正直善良的老實蛋!
在地上坐了一會兒,一身剪裁良好的西裝都被蹭得皺巴巴,林深扶著牆打開隔間門,踉蹌著走到盥洗台前,掬了捧涼水就往臉上撲。
隨意抽了幾張紙把臉擦乾,林深一邊往外走,一邊拿手機,準備給老趙回個電話過去,恍惚間,似乎聽見有人在喊他:
“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