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意,像是無數根細密的鋼針,瞬間穿透了李泉真的四肢百骸,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他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萬年冰窟。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隻剩下葉天龍那雙平靜卻又如同深淵般恐怖的眼睛。
但李泉真也真是一個硬骨頭,麵對如此恐怖的威壓,他竟然硬挺著絲毫冇有動搖。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絲毫冇有投降的意思。
顯然,他是一個硬骨頭,是不會因為葉天龍的殺氣而屈服的。
葉天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中的殺意收斂了幾分,但那股山嶽般的威壓依舊死死地壓在李泉真的心頭。
白雨薇在旁邊道:“李館主,你就不要嘴硬了,我們既然敢來找你,就一定是有所依憑的,你老實回答蘇先生的問題,對你不會有壞處。”
李泉真似乎是陷入到了極大的掙紮之中。
喬二爺也道:“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弟子著想,得罪了蘇先生,你們難道還會有活路嗎?”
“蘇先生隻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滅掉你的振威武館!”
李泉真長歎一口氣。
武館、弟子是他的軟肋,他一輩子的心血都在這裡麵了。
他絕對不能忍受有人破壞他的武館。
他歎氣之後說道:“星火是一個聯盟……一個為了對抗蕭家而存在的聯盟。我也曾經加入過星火……”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悲涼。
李雨薇奇異地道:“你不是蕭家的女婿嗎?為什麼連你也會加入星火去對抗蕭家?”
他又歎了一口氣,然後將事情的原委慢慢說來。
原來,他雖然是蕭家的旁支女婿,風光無限,但那隻是外人看到的表象。他的妻子,出身於蕭家一個實力較弱的旁支。在蕭家那殘酷如養蠱般的內部競爭中,他妻子那一脈因為站錯了隊,在一場家族內鬥中失勢,遭到了主家毫不留情的清洗和打壓。
資源被剝奪,族人被排擠,甚至連最基本的尊嚴都被踐踏。
“我的妻子……她本是蕭家難得一見的商業天才,卻被主家的人嫉妒,惡意設局,讓她揹負了钜額虧損的黑鍋,最後……最後鬱鬱而終……”
李泉真說到這裡,拳頭死死地攥緊,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下來,他卻恍若未覺。
“她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為她,為她那一脈討回公道!”
“可我算什麼東西?一個旁支女婿,在蕭家這等龐然大物麵前,連一隻螻蟻都不如!”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看著葉天龍:“我像我這樣的人,在蕭家還有很多!那些在內部鬥爭中失敗的,被無情拋棄的,被奪走一切的……”
“我們就像是散落在黑暗角落裡的火星,單獨一個,很快就會熄滅。但若是聚集在一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這就是星火組織的來曆!”
李泉真嘶吼著,像是在發泄心中積壓了多年的憤懣。
葉天龍安靜地聽著,眼神中古井無波。
京都蕭家,他早晚會親自登門,不過他冇想到,這個龐大家族的內部,早已腐爛到了這種程度。
而星火竟然是從蕭家內部孕育出來,為了對抗蕭家,對蕭家複仇的組織。
這一點還真是有夠諷刺的!
看來,在蕭家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內裡早就已經腐朽得亂七八糟了。
“星火的首領是誰?”葉天龍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能將這麼多對蕭家懷有刻骨仇恨的人聚集起來,並且敢於謀劃對抗蕭家這種龐然大物,其首領絕非等閒之輩。
聽到這個問題,李泉真臉上的激動和憤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謹慎。
但最終他還說道:“蕭……蕭遠山!”
當這個名字嘶吼出來的瞬間,李泉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看起來無比頹唐。
當聽到“蕭遠山”這個名字時,一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喬二爺,臉色卻是猛地一變。
“蕭遠山……”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白雨薇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低聲問道:“喬二爺,這個人……很有名嗎?”
喬二爺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何止是出名!二十年前,蕭遠山這個名字,在整個京都都是如雷貫耳!”
“他被譽為蕭家百年不遇的絕世天才,三歲識千字,五歲修武道,十五歲便踏入第二境聚氣期,二十歲就達到了聚氣巔峰!可以說他是當時京都第一天才!”
“所有人都認為,他將是下一任蕭家家主最熱門的人選,甚至可能帶領蕭家走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那後來呢?”白雨薇追問道。
喬二爺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帶著一絲惋惜:“後來……就在他準備衝擊第三境凝丹境的時候,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雖然命保住了,但一身修為儘廢,境界永遠地卡在了第二境巔峰,再也無法寸進。”
“一個無法踏入凝丹境的修者,對於蕭家那種地方來說,就等同於一個廢物。”
“從那天起,他從雲端跌落泥潭,被家族無情地拋棄,漸漸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葉天龍聽了之後,臉上出現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被家族拋棄的昔日天才,暗中組建複仇者聯盟,還特意用那種方式邀請自己這個與蕭家有深仇大恨的凝丹境大宗師入京……
這盤棋,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收回了身上所有的氣勢,又變回了一個普通人,彷彿剛纔那個主宰生死的恐怖存在隻是幻覺。
李泉真隻覺得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壓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葉天龍對他道:“你去通知蕭遠山,明日此時,我會在此地等他。”
“帶句話給他,既然是他邀請我來京都的,那多少要展現一點合作的誠意吧。”
葉天龍說完便走。
白雨薇和喬二爺緊隨其後。
隻將已經震驚的李泉真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