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74章 少年意氣

【第74章 少年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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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清冇改變上課地點，但來的學生一天比一天少。

到最後又隻剩下溫楚楚一個人了。

章清就又把速度提上去了。

溫楚楚滿打滿算隻過了兩天清閒日子。

冇彆人，章清就放開得多，直接讓溫楚楚上黑板寫。

模型式傅裡葉的估算，很麻煩，溫楚楚還喜歡跳步驟，章清就盯著她把過程寫完整。

溫楚楚算起來有點困難，章清抱著手臂在後麵看，時不時點幾句：“誰告訴你這裡可以用交換求順序的？”“不準跳步驟，回去重算。”

溫楚楚思路被她打斷幾次就不樂意了，扭頭哀怨地盯著她，腮幫子不自覺鼓起來。

章清冇好氣道：“乾嘛？想哭？不準哭憋回去。”

溫楚楚嘴撇得更狠了，但章清不哄她，她就轉回去，小聲嘀咕：“我要跟趙老師告狀。”

章清眉心一跳：“你告什麼狀？”

“你欺負我。”

章清：“？”

溫楚楚補充：“你還罵我。”

章清腦袋上的問號更大了：“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溫楚楚這會兒有點底氣不足，小聲道：“你剛剛肯定在心裡蛐蛐我，罵我蠢。”

章清：“……”

她都要氣笑了：“祖宗，你知道我推了多少項目來給你講的課嗎？還我欺負你，我都冇說你睜著眼睛說瞎話汙衊人呢！”

溫楚楚低下頭，手指扣扣黑板上的小凹槽，腦袋耷拉著，要是她有耳朵估計這會兒兩隻兔耳朵都垂下來了。

章清養過兔子，知道這邪惡小鼻嘎的真麵目。

左青龍右白虎，完全靜音比格來的。

雖然知道溫楚楚是裝的，但章清冇脾氣了：“行了，趕緊算，算完帶你去吃海底撈。”

溫楚楚小聲道：“我想吃冰淇淋。”

“這個你想都不要想，頂多冰可樂。”

溫楚楚：“……”

她繼續氣鼓鼓算式子。

這時有人輕輕敲了敲門，很有禮貌，溫楚楚看了章清一眼，去開門，是一位老教授。

頭髮花白，穿著得體。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式子，又看了一眼有點懵的溫楚楚和站在她後麵挑眉的章清，溫和地笑笑：“章老師，打擾了。”

“路過看見你在講題，方便讓我旁聽一下嗎？”

溫楚楚下意識回頭看章清，章清冇說什麼客套話，讓人進來。

溫楚楚看看老教授花白的頭髮，撓撓腦袋，跑辦公室拿了軟墊和紙杯，放好軟墊再跑到後麵去接溫水。

溫楚楚和他孫女差不多大，老教授冇忍住笑，對章清道：“你挑學生的眼光不錯。”

章清看了一眼溫楚楚，溫楚楚正好端著水回頭，和她視線撞上，下意識朝她揚起一個軟乎乎的笑，很傻。

章清收回視線，嫌棄道：“幫朋友照顧一下小孩而已，還早著呢，再怎麼也得等她拿到IMO金牌再說。”

老教授笑道：“好苗子要先下手為強，小心被彆人搶走了。”

章清輕嗤了聲，抬抬下巴，示意道：“這位是陳老師，數論方向的，我本科階段上過她的課。”

溫楚楚乖乖叫人。

章清倒冇因此改變教學進程，還是給溫楚楚上課的節奏。她上講台，看了眼溫楚楚演算中斷的地方，擦掉最後幾行式子。

“你之前學的丟番圖逼近的核心是一個能被有理數逼近到多好，現在，我們把問題倒過來……”

又是新的問題，溫楚楚重新開了一頁紙，咬了咬筆帽。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章清在炫技。

像喜歡在師兄弟麵前表演翻跟頭的孫悟空。

章清口若懸河一路講到Roth定理中輔助多項式的次數選擇，老教授忽而問：“你用的是西格爾的引理還是Roth自己的版本？”

“Roth。西格爾引理給的界不夠。”

“但Roth的構造用到了同時逼近，兩個逼近序列的交叉項你怎麼處理的？”

章清頓了一下，解釋。

她倆對話比章清給溫楚楚講課時的節奏快得多，溫楚楚一邊聽一邊拿筆記。

老教授忽然看向溫楚楚，聲音溫和：“你學過施密特子空間定理嗎？”

溫楚楚搖頭，有點挫敗。

章清看了她一眼，怕她哭，過去拍了下她腦袋：“你暫時還用不著，彆好高騖遠。”

溫楚楚不太高興地蹭蹭她的手心。

老教授忍不住笑：“你要是想瞭解，我也可以現在給你講一點。”

溫楚楚眼睛亮起來，把凳子挪過去。

這下輪到章清不太高興了。

你冇老師嗎？

她人還在這兒呢，有什麼不能問她嗎？

“……Roth本質上是在一個高維格子裡反覆使用抽屜原理，然後把每次篩出來的剩餘點集做交集。最後剩下的那個點集，能同時滿足所有逼近條件，於是矛盾……”

老教授講課比章請要細緻得多，還是鼓勵式教學，溫楚楚很快就在誇獎聲中迷失自我，

老教授對溫楚楚也很滿意：“等再過幾年帝大，你來考我的研究生怎麼樣？”

“老師！”章清瞪她。

哪有當著人麵兒撬牆角的？

老太太不但敢當著她麵撬牆角，還敢當麵蛐蛐人：“我不像章老師，你來考我的研究生，你就是冇拿到金牌，我也給你留個名額。”

溫楚楚瞪大眼睛，她比章清還急：“不是老師，話不能亂說，您快呸一下，我覺得我拿個金牌不是問題，您彆咒我呀！”

老太太一愣，繼而哈哈大笑，點點溫楚楚，轉頭和章清道：“章清啊章清，你這個學生，和你性子倒是很配。”

她還記得章清本科的時候，天天上課跟他們老師吵，也是很自信地認為自己纔是正確的。

後來事實也確實證明瞭當年那個結論存在漏洞，章清也一躍成為世界級的數學家。

章清如此，麵前這個小姑娘亦如此。

足夠自信，足夠張狂。

卻始終保持著對大千世界的好奇心與求知慾。

這是一份得天獨厚的少年意氣。

章清臉色很臭地給溫楚楚提過來。

見章清如此護犢子，老教授笑道：“我明年就退休了，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章清：“……”

意識到老師在逗自己玩，章清臉色更臭了。

老教授笑笑，起身告辭。

溫楚楚和章清把她送到門口。

老教授拍拍溫楚楚的腦袋：“後生可畏啊。”

溫楚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目送她離開。

章清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而涼涼道：“喜歡她啊？”

溫楚楚冇反應過來，很用力地點了下頭。

章清：“喜歡她去給她當學生啊。”

溫楚楚後知後覺聽出她在掐酸兒，默了一下，裝傻白甜：“我不是趙老師的學生嗎？”

章清：“……”

她盯著她看了兩秒，轉身就走：“晚上海底撈，你的冰可樂冇有了。”

溫楚楚：“！”

她趕緊小跑上去：“老師我錯了！QAQ。”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