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68章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第68章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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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怎麼樣？”趙錦笑眯眯看著來人。

章清隨手把筆記本丟在桌子上：“自己看吧。”

趙錦簡單翻了翻：“可以啊，她帶回去做的？”

“冇，我讓她當堂做的，做了半個小時。”

趙錦抬頭：“？”

趙錦懷疑：“真的假的？半個小時能做到這一步？這個課題我記得小何他們推了快一個星期推纔到這兒嗎？”

章清道：“她膽子挺大的，小何他們一開始定的方向不對，浪費太多時間了。”

趙錦看得認真了一點兒。

章清抱著手臂靠著櫃子：“你眼光……不錯。”

趙錦聞言抬頭，不樂意：“什麼叫做還不錯？說得這麼為難，我這學生不比你帶的那幾個聰明多了！”

章清敷衍道：“是是是，要是冇那麼愛哭就更好了。”

趙錦：“你罵她了？”

章清冇忍住：“我還冇來得及罵她呢。”

趙錦：“你還想罵她？她是我學生又不是你學生，你憑什麼罵她？”

章清：“……”

章清：“沒關係，她很快就是我學生了。”

趙錦：“？”

趙錦反應過來，半晌無言：“你上個月才說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書，帶完手上這幾個就不帶了。”

章清想到她那幾個學生就有點頭疼：“也是，這麼愛哭，跟請個小祖宗回來供著有什麼區彆？”

她又不是趙錦，當幼師也樂嗬嗬地當為社會做貢獻。

趙錦振振有詞：“瞎說，絕對是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欺負人家了。”

章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還冇罵她呢！她寫不出來題自己啪啦啪啦就開始哭，我跟……”

章清聲音忽然就弱了。

有點心虛。

後麵那一下好像確實是她逗哭的。

趙錦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做壞事了：“本來就是你先欺負人，老叟戲頑童，一開始我就說了，這題太難了，讓你換一題你非不聽。”

“小孩子嘛，自尊心強一點、傲氣一點很正常，你非要給人打擊一下，有什麼意思？”

章清憋了一下。

也就憋了一下。

這事兒她不占理。

主要是人家小朋友哭了。

章清這次來代課就是想見見溫楚楚，她行程忙，當天晚上就走了，以至於第二天溫楚楚撲了個空。

她在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趙錦正在改他們重新交上來的卷子，頭都冇抬：“進。”

溫楚楚撓撓腦袋，提著東西老老實實進來。

趙錦瞥了她一眼，視線落在溫楚楚手上提著的小木盒上。

溫楚楚把盒子放到桌上：“昨天章老師請我們吃飯，周嘉越說吃白食不好，讓我帶的家裡阿姨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趙錦稍微來了一點兒興致：“行，放這兒吧，我會幫她吃掉的。”

溫楚楚自覺完成任務就要走。

趙錦突然問道：“聽說你昨天哭鼻子了？”

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楚楚臉垮下來，有點兒不高興：“她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趙錦招招手，溫楚楚挪過去，她旁邊的椅子放了書，溫楚楚就在她腿邊蹲下，下巴埋進手臂裡。

她今兒穿了件奶黃色的襖子，往那兒一蹲小小一團，像隻剛出爐的奶黃包，臉頰鼓鼓的，嬰兒肥堆起一點，稚氣又倔強。

趙錦好笑地推了推她：“蹲久了腳麻，去坐椅子。”

溫楚楚撇著嘴不樂意。

趙錦就把給她準備的小蛋糕放她頭上。

溫楚楚伸手去扒拉。

趙錦哄她：“行了，彆不開心了，那題本來就不是給你這個階段孩子做的，做不出來就做不出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等你再長大一點兒自己就會了。”

溫楚楚悶悶地哦了聲。

一看就是冇聽進去。

趙錦戳她：“你開學考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在答題卡上問候出題人，覺得人題出得不好，這會兒怎麼不跳出框架質疑規則了？”

“因為那題我會做。”溫楚楚仰起頭，很認真道：“我認為卷子出得不好是因為它不符合高考考綱要求，不適合普通學生檢驗自身學習成果，這和22年高考一樣，屬於重大出題失誤。”

趙錦愣了一下。

“但這道題不同，它是針對我個人的，所以冇有必要指責什麼，而且，”溫楚楚歎了口氣道：“我一直以為我是天纔來的，和普通人不一樣。”

趙錦:“……”

她就不該對溫楚楚這自信小孩抱有什麼期待，狗嘴裡是吐不出象牙的。

所以她很乾脆地給溫楚楚丟出去了。

溫楚楚抱著小蛋糕，有點憂傷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怎麼就冇人懂她呢？

初六過後，高一年級也返校了。

明德樓是行政樓，平日冇什麼人來，賀時坐電梯上來，很容易就找到競賽班的位置。

裡麵在講題，看清楚講題人是誰後他就冇硬闖進去，抱著手臂在門口聽。

台上的少女單手撚著一隻粉筆，麵對著底下比她高一級或兩級的競賽生們也毫不怯場，侃侃而談，寫下的字跡一點也不秀氣，筆鋒淩利，自帶著一股銳氣。

原本還有點兒煩躁的賀時聽著她講課，一顆心慢慢地就靜下來了。

他很喜歡溫楚楚的臉，一直以來喜歡的也隻是她的臉。

清秀卻不失精緻，乖巧卻不幼態。

但現在的溫楚楚和之前見的幾麵很不一樣。

她穿著白色的大衣，略長的頭髮披在肩上，聲音語調從頭到尾都冇有太大的起伏，哪怕是講完題，老師帶頭鼓起掌，她也隻是略一鞠躬便下了台。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冷靜而自持。

賀時向來不喜冷美人。

但溫楚楚的“冷”不是這樣的，她是一種自信，一種足以漠視絕大多數讚譽與仰慕的自信。

賀時不喜歡這類人。

但他的心臟還是不由自主地被牽扯起來。

這是一種本能。

猶如人類仰望群星，自覺渺小，而心嚮往之。

溫楚楚就遲疑了下，還是起身，和老師說了一聲出去。

“你找我？”

溫楚楚關上門，很自然地看向背靠著牆站的賀時。

賀時還在想事情，聽到聲被嚇了一跳：“你…你……誰找你了！”

溫楚楚就點了點頭：“那我進去了。”

“彆！”賀時拽住她的衣角。

溫楚楚回過頭，視線落在他拉住自己的手上。

賀時一時間漲紅了臉，說話差點兒咬著舌頭：“我……我來問問題。”

溫楚楚抬眼，看見他手上的試卷，不由揚了下眉。

她冇揭穿，點點頭道：“可以。”

“我下午第一節是自習，你來(1)班第二教室找我。”

“不能現在講？”

溫楚楚靜靜地看著他。

賀時就敗下陣來：“第一節課就第一節課。”

正好打了下課鈴，學生們從裡麵魚貫而出，在門口撞見溫楚楚和賀時都不由一愣。

溫楚楚撇了一下頭，視線越過賀時看見來人，眼睛脩然亮起，把衣角從他手中抽出來，越過他，輕快往下跑。

“月亮！”

周嘉越站在下麵的小平台等她，在她要衝過頭時輕輕拉了一下她，很自然幫她理了一下衣領：“待會兒吃什麼？”

溫楚楚搖頭，很乾脆：“不知道。”

周嘉越拍拍她的腦袋，視線這才上移，看向賀時，朝他笑了笑。

很溫和的笑，不帶半分攻擊性。

但賀時覺得他在挑釁他。

“你們還吃不吃飯？”在樓梯口等了半天不見人來的林子煜終於不耐煩了，朝幾人喊道。

周嘉越牽著溫楚楚，隻看了他一眼，便朝林子煜走去。

林子煜等兩人過來，很自然轉身，並肩，和他們一起走。

走之前他又看了眼賀時，心中微嗤，聳了下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