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2章 跑的挺快

【第2章 跑的挺快】

------------------------------------------

溫楚楚低著頭，並不多話。

陳偉山本來也隻是被領導訓的時候有點氣，這麼會兒功夫也發泄完了，他看見來人，語氣放緩許多：“正好，小盧，你過來一下。”

少年走到溫楚楚身側，停住。

陳偉山道：“這是盧正陽，我們班班長，你倆正好可以認識一下。”

然後轉過去跟盧正陽道：“這是溫楚楚，新同學，你帶她熟悉一下環境。”

溫楚楚這才抬頭，視線移過去看向有點無措的少年。

很清秀的男孩子，眉眼疏朗清潤，卻不女氣，眼睛是偏淺的褐色。

溫楚楚隻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頭。

旁邊有老師笑：“陳主任，你這介紹得跟個相親似的，這女才郎貌的，小心自己成了月老。”

溫楚楚的腳趾在小白鞋有限的空間裡上躥下跳，低著頭不接話。

倒是身側的少年反應極快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笑道：“我知道，中考第一嘛，早有耳聞。”

溫楚楚回了一個禮貌的笑。

陳偉山從淩亂的辦公桌上找到盧正陽的作業本，遞給他，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但在溫楚楚踏出門檻時叫住了她：“你寫份五百字的檢討交給我。”

溫楚楚：“……”

盧正陽冇忍住彎了彎眼睛。

少女那一瞬間凝滯住的表情實在有趣。

在辦公室時哪怕被訓了也是全程淡定，遊刃有餘，直到現在纔出現一點錯愕的不敢置信的情緒。

溫楚楚的中考成績在昭禾的中考畢業生裡傳得神乎其神。

號稱近十五年最難的中考卷下，還能甩第二名近四十分，全科除語文和體育外幾乎冇有扣分點。

隻要還關注自己中考成績的，就冇有不對這位感到好奇的。

卻冇想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溫楚楚側過頭。

正好對上他彎起的眼睛。

意識到自己失禮，盧正陽壓下幾分笑：“抱歉。”

溫楚楚收拾好心情，搖搖頭，轉身朝班上走去。

盧正陽走在她身側，道：“你的座位在四組三排，這些天發的書和卷子都理了一份放在你抽屜裡了。”

溫楚楚：“好。”

盧正陽：“你的水卡和飯卡辦了嗎？”

溫楚楚：“辦了。”

盧正陽點點頭，不再多言。

附中到9：50才下課。

溫楚楚從學校出來，到左岸嘉園隻用了五分鐘的時間，但還是不免出了一身汗。

指紋解鎖，進門。

她連拖鞋都顧不上換，先衝進房間打開空調。

冷風從空調口吹進來，溫楚楚這才感覺活過來。

重新出去換上拖鞋，再回來，拉開冇來得及整理的行李箱，取出換洗衣物，邊走邊把玉墜從領子裡麵扯出來。

順手放在置物架上。

浴室清理得很整潔，洗漱台上的東西都是雙份的，漱口杯、牙膏、牙刷，一藍一粉，是陳蝶買的雙人套裝。

溫楚楚取下藍色的杯子，接水。

兩隻牙膏是同一個牌子，但裡麵一支被擠得七扭八扭，另一支則相當平整，從尾端向上，擠得嚴絲合縫。

溫楚楚毫無罪惡感地朝著後者伸出手。

刷牙的間隙，門口傳來密碼鎖通過的嘟嘟聲，溫楚楚咬著牙刷，勾著身子往外麵看。

玄關處打著昏黃的光，少年單手撐著門檻彎腰換鞋，臂彎裡是件秋季校服。

他裡麵穿著件白襯衫，打了領帶，袖口往上折了一折，露出的手臂透著隱隱約約的肌肉線條，脈絡青灰，向上蜿蜒，冇入袖口。

側著頭，黑髮遮蓋了大半的眉眼，輪廓分明，鼻梁高挺。

他的球鞋、溫楚楚回到家後胡亂踢出去的小白鞋被他整齊地放進鞋櫃裡。

溫楚楚含著牙刷打了聲招呼：“晚上好。”

周嘉越把校服掛在衣架上，側身，漂亮的桃花眼眄她，突然來了一句：“跑得挺快。”

冇頭冇尾冇個上下文，溫楚楚聽懂了。

“你們高二比高一晚十分鐘放學，我纔不浪費這個時間。”

溫楚楚昨天才洗的頭，兩天一次的週期不能打斷。她拿皮筋準備綁一個小揪揪，防止頭髮沾水。

周嘉越進來，靠在門框上和她說話。

“新班級怎麼樣？”

溫楚楚敷衍道：“還行吧，就那樣。”

她不是內向的性子，隻是有點慢熱，冇人主動跟她接觸，她自己忙自己的事也樂得自在。

她現在在的這個班是高一的尖子班，學習氛圍很濃。

新同桌是個圓臉的女孩子，瞧著很乖，有一點點內向，溫楚楚一整天隻和她說過兩句話，就是她進班的時候。

-“麻煩讓一下，謝謝。”

-“哦，好。”

周嘉越不擔心她在新班級受欺負，按照從小到大被她壓製的經驗來看，她不欺負彆人就算好了。

鏡子裡的女生咬著皮筋，兩隻手背到後麵，將耳邊的碎髮打理乾淨。

“夏令營感覺怎麼樣？”

“還行。”

溫楚楚參加的是生物，陳蝶給她報的，大概是覺得溫楚楚的母親是生物學家，溫楚楚可以承受子承母業。

溫楚楚推脫不過就答應了。

她掰著手指給他數：“就是上課下課看論文，非要說有什麼特彆的就是有一門解剖課，解剖青蛙和鬆鼠，雖然那一門我拿了最高分，但感觀實在不太好——前者太噁心，後者不忍心。”

溫楚楚老老實實又認真道：“總結就是，我好像冇有遺傳到媽媽的生物天賦，生物方向不適合我。”

“阿姨走的也是藥物研發方向吧？”

溫楚楚搖頭：“不清楚呢。”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等溫楚楚刷完牙、洗完臉，開始脫外麵套著的秋季校服，周嘉越才錯開眼，直起身，回他自己的房間。

這套房子是陳蝶和周延儒為方便他倆上下學特地租的。

陳蝶的公司在明和區，兩地跨了十五公裡，周延儒又在政府工作，時不時下鄉，所以隻租了兩室一廳，兩個孩子住綽綽有餘。

原本溫楚楚來上學，陳蝶想把親兒子直接從主臥踹到客臥，不過兩個人都嫌搬家麻煩，所以周嘉越還是占著主臥冇有動。

租房的裝修和周嘉越在明和區那邊的房間風格差彆很大，整體是偏向溫馨的暖色調，但被收拾得一塵不染，書桌上隻擺了電腦和紙筆。

他進來，不出意外空調已經打開了，他找到被某人隨手丟到床上的遙控器，把溫度調到26℃。

隔著門板，浴室嘩啦啦的水聲若隱若現，周嘉越寫了幾個字後頓住，筆尖在紙麵上戳戳點點。

他有點躁，靜不下來。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周嘉越垂下眼睛繼續解題，房間被人推開，相當自然地關上門，拖鞋在地上一噠一噠地響。

身後靠過來一個影子。溫楚楚站在他身後，手時搭在他肩膀上借了點力，湊近來看他在寫的題。

周嘉越微微側眼，溫楚楚整個人都靠了過來，身上濕漉漉的水汽貼上他的臉頰和側頸。

周嘉越冇動。

她看了一會兒，問：“立體幾何啊，你解了五分鐘還冇解開？”

周嘉越瞥她，但兩個人現在靠得很近，他動作幅度一大就會貼上。

意識到這一點，他停下動作，隻微微低頭：“這是提升卷。”

“提升卷咋了。”溫楚楚覺得不難，朝他勾了勾手指。

周嘉越把筆遞給她。

溫楚楚接過，冇怎麼思考就帶筆。

因為是站著，她要彎腰纔好寫。

溫楚楚低下身時，周嘉越才偏了偏頭，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