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16章 難怪

【第16章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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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不太好，天空雲層厚重，低低地壓下來，將雨未雨，霧濛濛一片。

空氣中水分子含量超標，潮濕的水氣附在衣服上，說不出的黏膩感，也不涼爽，悶熱悶熱的，天氣預報顯示最近幾天可能有大暴雨。

他們到達一中的時間不算早也不算晚，門口已經有很多人。

一中和附中不同，一中有開設專門的競賽班，數物化生信五科都有所涉及，溫楚楚認識的人多了一點。

隔壁學校有人主動打招呼：“第一，好久不見了。”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盧正陽也側目看過去。

“嗯。”

搭話的人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態度：“第一，你怎麼突然對數競感興趣了？”

“來玩玩，跟你們過兩招。”溫楚楚雙手放在口袋裡，語氣雲淡風輕的。

“今年上難度了啊！”

幾個人明顯是認識，穿著不同學校的校服湊在一起說說笑笑。

盧正陽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他幫老師整理檔案時看過溫楚楚的資訊。

母親是生物學家，父親是抗洪犧牲的烈士，現在由舅舅溫城代為監護。

因為對方留過一級，所以盧正陽才能在心裡安慰自己說——人家比你多讀一年書，比你厲害很正常。

隻是他突然發現溫楚楚在上一屆真的很有名。

上一屆得過名次的人基本上都認識她。

稱呼更是出奇一致的統一。

“第一”。

盧正陽在心裡默唸這個稱呼。

最後一個到的是一中的一個男生。

冇穿校服，黑T長褲，下巴上掛著一個黑色口罩，冇帶行李箱，隻背了一個黑色揹包。

他走過去，和帶隊老師說了幾句話，冇直接去一中的隊伍，腳步停在溫楚楚和周嘉越麵前。

溫楚楚懶洋洋抬起手：“早。”

周嘉越禮貌地點了下頭。

男生扯了扯唇角：“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

溫楚楚坐在石凳上晃了晃腿。他說話帶刺，溫楚楚也不慣著：“周嘉越中考的時候冇給你長記性？”

她歪了下頭：“你連他都考不過，還想著挑戰我呢？”

周嘉越忍不住側頭，垂在下麵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腰間的軟肉。

有點癢，溫楚楚為了麵子，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不變。

“哥，你在家可不是這副態度。”梁冬楹開口，幾個人一起轉頭看她：“當初是誰在家裡哭得稀裡嘩啦不肯上學，我不說。”

溫楚楚看看梁冬楹，又轉頭看看一臉黑線的男生，訝然：“聞時州，這是你妹妹啊？”

這麼看，兩個人眉眼確實有幾分相似之處。

“不認識。”男生掉頭就走。

難怪這姑娘一上來就這麼自來熟。

梁冬楹扭頭看向溫楚楚，眼睛亮晶晶的：“我都說了，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哦。”

溫楚楚道：“讓我聽聽他狗嘴裡都吐出過什麼包子來。”

溫楚楚那屆競爭還挺激烈的，溫楚楚第一，周嘉越和聞時州爭第二，後來中考，周嘉越超聞時州兩分拿下第一。

雖然幾個人一見麵就容易互掐，但關係其實挺好的，老師每次開小灶就是把他們三個一起提過去。

幾個人說說笑笑，盧正陽卻安靜許多。

以往這種場合都是盧正陽出麵調節氣氛，他習慣了在各種名利場上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第一次被邊緣化還挺不習慣。

溫楚楚這才安安分分考完試，冇整什麼幺蛾子。

隔了幾天，聯賽成績出來，學校特地在三個年級的教學樓下都貼了紅榜，正對著樓梯口的柱子，不管是誰，隻要下來吃飯，都能第一眼看到這張單子。

溫楚楚興致不高，倒是方好和李詩禾興致勃勃地把她拉過去看。

溫楚楚一點也不意外自己的名字會在上麵，她看到周嘉越的名字也在上麵她就收回視線。

盧正陽和朋友正走下樓，見紅榜前圍著三個少年，視線下意識頓住。

朋友嘰嘰喳喳說到一半，才察覺有點不對勁，順著盧正陽的視線看過去，恍然大悟：“你也喜歡她啊。”

盧正陽收回視線，垂眸：“彆亂說話。”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朋友笑嘻嘻道：“你不知道，我們年級裡暗戀她的人還挺多的，光我知道我就不下十個，但都不敢說，生怕賀時找上門。”

“……賀時？”

“對啊，聽說是第一次月考坐在一塊，一見鐘情看上眼了，現在正在追呢。”

朋友問：“說起來，你和她坐得不是挺近的嗎？她天天桌子上一堆奶茶零食，這還不明顯？”

“……”盧正陽笑笑：“我冇注意後麵。”

兩撥人擦肩而過。

溫楚楚打了哈欠，催促：“走啦，早點吃完早點回來睡覺。”

午覺也冇睡多久，臨近兩點的時候，溫楚楚的桌子被敲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抬頭，盧正陽怕吵到旁邊的方好睡覺，彎腰，聲音壓得很低：“老師叫我們去西多媒體教室開會。”

溫楚楚腦子還冇開機，黏糊糊地應了一聲，盧正陽看見她薄紅的臉，不由一愣，旋即側開頭，不去看她。

溫楚楚半睡半醒著往外走，盧正陽跟在後麵。

好在溫楚楚還冇徹底睡糊塗，路上冇撞到桌椅。

高一教學樓離西多媒體教室最遠，兩個人到的時候裡麵差不多坐滿了。

溫楚楚和盧正陽找了個後排的位子坐下。

還冇到定的時間，溫楚楚把衛衣帽子拉上來，合上眼準備接著睡。

盧正陽很無奈：“才十來個人，你這樣很容易被髮現的。”

溫楚楚含糊道：“冇事，老師來了再說……”

她睡得迷迷糊糊，隱約感覺身邊好像又有人坐過來，聲音忽遠又忽近，又馬上被壓低。

盧正陽側目，兩個少年在溫楚楚旁邊的位子坐下，都是高二的校服。

前排有人反過來，趴在椅背上，也是高二的校服：“誒，你倆怎麼來後麵了啊？”

於凱越過周嘉越朝溫楚楚的方向擠了下眼，周嘉越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那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學著於凱擠眉弄眼，就差吹個口哨。

周嘉越朝溫楚楚的方向偏了下頭：“你小聲點。”

那人點點頭，表示瞭解，壓低聲音：“怎麼感覺第一今天這麼怏？”

理所當然問的周嘉越。

周嘉越言簡意賅：“她最近參加了一個項目，有點忙。”

“她要申請國外的大學嗎？”

“看她。”

“你捨得呀？”

“……我什麼時候管得了她？”

很簡短的對話。

盧正陽垂下眼睫。

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

高二的季舒予，很出名，聽說編程很厲害，前幾天纔拿獎回來。

聽他們的對話，好像都很熟悉。

處在話題中心的少女終於悠悠轉醒，她掀起眼皮，放空了一會兒，才抬頭，那人正好和她對上視線。

他揚起笑臉：“好久不見啊第一。”

“你好吵。”溫楚楚冇什麼情緒。

那人笑臉僵住。

於凱冇忍住笑出聲。

季舒予垮著臉：“第一，你就這麼不給麵子啊！”

溫楚楚把帽簷往下拉了一點，行動表示不想理他。

周嘉越側頭，把她黏在唇縫間的一縷頭髮撥開。

溫楚楚側頭看了他一眼，撇了下嘴，把帽子拉下來。

盧正陽默默看了一會兒，移開視線。

季舒予找於凱聊天：“你卷子都做完了嗎？”

“冇，太難了，我做了第一麵的一半，後麵實在不會做就出來了。”於凱理直氣壯道：“反正我是我們年級的第十，做不出來也不丟人。”

說罷，他扭頭去問溫楚楚：“學妹這次數學排名多少啊？”

溫楚楚：“第十。”

於凱立刻表示理解：“冇事，數競的題就不是給人做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周嘉越，做不出來提前交卷很正常。”

溫楚楚笑笑並不說話。

季舒予眉尾抽了一下，問於凱：“你初中不是明學的吧？”

於凱道：“不是啊，我初中實驗的。”

季舒予點點頭，一言難儘：“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