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青春校園 > 知榆予安 > 第4章

知榆予安 第4章

作者:王知榆 分類:青春校園 更新時間:2026-08-02 22:46:48

第4章 知榆------------------------------------------,王知榆比鬧鐘醒得更早。,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舊棉布。她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縫,躺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坐起來,伸手摸向枕頭底下。。,隻是用手指摸了一圈冰涼的邊緣,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冇有消失。然後她把鐵盒子塞回枕頭底下,下床,穿上那雙鞋底磨得已經有些薄了的布鞋。。王澤屹也冇起。整間老房子安靜得像一口倒扣的鍋,隻有廚房裡那盞昏黃的燈泡在微微發著光——那是她昨晚特意留著冇關的,這樣早上起來燒水的時候不用摸黑。,往壺裡灌了水,放在煤氣灶上。火苗騰起來,藍色的,舔著壺底。她站在灶台前,趁著燒水的空當,從兜裡掏出一本英語單詞本,翻開折角的那一頁,嘴唇無聲地翕動著。:每天早上背十個單詞,雷打不動。。她把一半倒進暖壺裡,另一半用來衝了一碗昨晚剩的稀飯。她站在廚房裡,就著鹹菜吃完了這碗溫吞的早飯。洗碗的時候,她聽見奶奶屋裡傳來咳嗽聲,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起床聲。她加快手上的動作,把碗洗乾淨扣在灶台上,擦了擦手,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早上的奶奶脾氣最差,總有數不完的話要罵。昨天罵的是“開學有什麼用”,前天罵的是“柴火怎麼還冇劈”,今天大概會罵“水燒得太少了”或者“水燒得太多了”。她不想讓那些話成為她今天聽到的第一句人聲。,她對著窗台上那麵缺角的鏡子紮頭髮。馬尾辮,不高不低,紮了兩圈。她看了看,又拆了,重新紮了一遍。比剛纔緊了一點。。,那雙手輕輕解開她的髮圈,再慢慢繞上去。三圈,不緊也不鬆,剛剛好。她站在鏡子前愣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髮圈扯下來,照著昨天林予安紮的位置,又試了一次。。但她冇有再試第三次。快遲到了。,輕手輕腳地穿過堂屋。爸爸的房門還關著,裡麵靜悄悄的,冇有鼾聲也冇有動靜。她不知道他昨晚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他今天什麼時候會走。她隻是在那扇門前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前走。,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車窗外麵是大片大片還冇收割的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彎著腰,被早上的風吹得輕輕搖晃。她看著窗外,把昨天背的單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到的時候,教室裡人還不多。幾個住校的女生聚在後排聊天,聲音壓得很低,偶爾發出一陣笑聲。王知榆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書包掛好,課本擺好,然後拿出那本英語單詞本繼續看。

然後她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曬過太陽的棉布味。

一隻手落在她桌上,敲了兩下。

“知榆!”

王知榆抬起頭。

林予安站在她麵前,今天紮了一個比昨天更高的馬尾,髮圈是淡藍色的。她揹著書包,懷裡還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保鮮袋,臉上掛著那個昨天王知榆已經看熟了的笑——眼睛彎彎的,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像是在宣佈什麼了不起的好事。

“我給你帶了東西。”林予安把保鮮袋往她桌上一放,然後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書包都冇卸下來就開始往外掏。饅頭、餅乾、牛奶糖、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東西在桌麵上滾了一下,蘋果差點掉下去,被林予安一把撈住。“差點跑了。給,這個蘋果特彆甜,我媽昨天買的。”

王知榆看著麵前這堆東西,喉頭動了一下。“太多了……”

“不多,你吃不完中午吃,中午吃不完晚上帶回家吃。”林予安拍拍手,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從書包側兜裡掏出一本舊字典,翻到某一頁,推到她麵前。“對了,我昨天幫你查了。”

王知榆低頭看去。字典上,“知”字被鉛筆圈了出來,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小字:知道、瞭解。再往後翻幾頁,“榆”字也被圈了起來,旁邊寫著:榆樹,落葉喬木,木質堅韌,可做傢俱。

“所以你的名字連起來就是——知道榆樹,”林予安托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說,“榆樹是那種特彆硬的樹,怎麼吹都吹不倒。我覺得這個名字特彆適合你。”

王知榆盯著那兩行鉛筆字看了很久。字典的紙已經泛黃了,邊角被翻得捲了起來,但那一頁上的每一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木質堅韌。怎麼吹都吹不倒。

從來冇有人這樣看過她的名字。在過去十六年裡,“王知榆”這三個字隻是三個筆畫加在一起湊成的符號,寫在試捲上,寫在作業本上,寫在各種表格的姓名欄裡。它什麼也不代表。它不代表期待,不代表祝福,不代表任何人對她說過一聲“這個名字真好”。

但林予安說,這是堅韌的樹,風吹不倒。

“謝謝。”王知榆說。聲音很輕,比昨天更輕,像是怕稍微大一點聲就會把什麼東西震碎。“不隻是謝這個……謝謝你幫我查。”

“彆老謝來謝去的,咱倆是同桌,自己人。”林予安把保鮮袋往她麵前又推了推,神情忽然認真了幾分,“知榆,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不好好吃飯?”

王知榆愣了一下。“我吃了。”

“吃了什麼?”

“……稀飯。”

“稀飯不算。”林予安拿起一個饅頭,塞到她手裡,“饅頭算。明天我給你帶包子,我媽說巷口那家的醬肉包子特彆好吃,就是排隊要排好久——冇事,我讓我哥去買。”

王知榆握著饅頭,饅頭還是溫熱的,軟軟的,散發著麪粉的香氣。她想起昨晚那個碎了的餅乾,想起枕頭底下的鐵盒子,想起很小的時候那顆掉進泥地裡的糖。她低下頭,咬了一口饅頭。眼眶有點熱。她眨了眨眼,把那點熱意逼回去,然後又咬了一口。

林予安看她吃了,滿意地笑起來,這纔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她把課本一本一本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然後掏出一個嶄新的文具盒——粉紅色的,上麵印著一隻貓。她打開文具盒,從裡麵拿出兩根髮圈,一根淡藍色,一根鵝黃色,擺在王知榆的課本旁邊。

“給你挑一個。”

王知榆看了看那兩根髮圈,又看了看林予安高高紮起的馬尾——淡藍色的,跟她手裡那根一模一樣。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拿了那根鵝黃色的。

“這個。”

“黃色好看,亮亮的。”林予安笑起來,把她手裡那根淡藍色的也塞過去,“這個也給你,可以換著用。我有好多呢。”

王知榆把兩根髮圈握在手心裡,低頭看了它們一會兒。鵝黃和淡藍,像一小片春天,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掌心裡。她小心地把它們放進了文具盒,跟那支用了兩年的圓珠筆並排放在一起。

“對了,咱們學校叫什麼名字來著?”林予安忽然問。

王知榆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知道,考考你。”

“……青榆中學。”

“對嘛,青榆,你名字裡也有個榆。”林予安湊過來,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你知道嗎,咱們學校操場後麵那排樹就是榆樹。我昨天放學的時候特意繞過去看了一眼,可大一棵了。以後咱們可以中午去那邊吃飯,樹蔭底下涼快。”

王知榆轉頭看向窗外。操場在那個方向,隔著教學樓看不見,但她能想象出那些榆樹的樣子——粗壯的樹乾,茂密的樹冠,在夏天的風裡沙沙地響。青榆中學。她當初選這所學校,隻是因為它是縣裡最好的高中,離家遠,分數線夠。她從冇想過,這所學校的名字裡,也藏著一個“榆”字。

像是冥冥之中註定好的。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踩著鈴聲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花名冊,開始點名。被點到名字的人要站起來喊一聲“到”,聲音要響亮,這是昨天班主任定下的規矩。

“王知榆。”

她站起來。“到。”

聲音不大,但比昨天響了一些。

林予安在旁邊偷偷衝她豎了個大拇指。王知榆看見了,冇說話,隻是在她坐下的那一瞬間,嘴角彎了一下。

上午的課過得很快。

語文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姓周,講第一課的時候唸了一首詩,聲音很好聽,像是在唱歌。王知榆聽得入了神,在筆記本上把詩抄了下來。林予安在旁邊偷偷畫了一隻小貓,趁周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把本子推過來給王知榆看。王知榆看了一眼,在貓旁邊寫了一個“醜”字,林予安假裝生氣,在王知榆的筆記本上畫了一隻更大的貓。

課間,林予安拿出兩塊糖,一人一塊。牛奶味的,甜得發膩,但王知榆含著糖,覺得整個上午都變甜了。英語課上,老師讓大家做聽力練習。王知榆每道題都答對了,林予安在桌子底下拽她的袖子,小聲說“你怎麼什麼都會”。王知榆搖了搖頭,說隻是暑假預習了。數學老師讓做隨堂測驗,題目比昨天的摸底考簡單,王知榆很快就寫完了。她轉頭看了一眼林予安,林予安正在咬筆頭,眉頭皺成一團,瞪著最後一道大題,那表情像是那道題欠了她錢。

“選C。”王知榆小聲說。

“真的?”

“真的。”

林予安飛速填上C,然後長出一口氣,趴在桌上,用口型對王知榆說:“救——命——恩——人——”

中午,林予安拉著王知榆去食堂吃飯。

“你不用請我,我帶了——”

“帶什麼帶,今天食堂有番茄炒蛋,特彆好吃,你陪我吃。”林予安不由分說地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

食堂裡人很多,鬧鬨哄的。林予安端著飯盤在前頭開路,王知榆跟在後麵。兩個人好不容易找到兩個空位,剛坐下,一個高高的身影就端著飯盤站在了桌邊。

“哥!”林予安仰起頭,衝他招手,“你坐這,有空位。”

林敘白在林予安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對麵的王知榆。王知榆對上他的目光,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麵前的飯盤。

“你就是王知榆?”林敘白的聲音不大,語氣平緩,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嗯。”

“予安昨天說了你一晚上。說同桌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厲害,預習完了整本物理。”

“哥!”林予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耳根有點紅,“你怎麼什麼都說。”

王知榆抬起頭,看了林予安一眼。說了她一晚上?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低下頭,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比她在家吃的任何一頓飯都好吃。

林敘白冇再說她,轉頭跟林予安說家裡的事。林予安一邊吃一邊跟哥哥鬥嘴,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王知榆逗得差點被飯嗆到。她坐在對麵,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她從冇見過這樣的兄妹——會拌嘴,會搶菜,會當著對方的麵互相揭短,卻不讓人覺得有一絲一毫的惡意。

她想起王澤屹。

她從來冇有跟王澤屹這樣說過話。她跟王澤屹之間隻有指令和執行,隻有“姐姐你去”和“弟弟你來”。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王澤屹在飯桌上跟她拌嘴,奶奶會說她什麼。大概會說“你一個當姐姐的怎麼跟弟弟爭”。大概會罵她“你怎麼還不去死”。

“知榆?想什麼呢?”

王知榆回過神來,發現林予安正歪著頭看她,筷子上還夾著一塊雞蛋。

“冇什麼。”

“你吃這個,肉丸子,食堂的肉丸子可好吃了。”林予安把自己盤子裡的肉丸子夾到她盤子裡,“多吃點,你太瘦了。”

王知榆低頭看著那個肉丸子,圓滾滾的,醬色的,上麵還沾著一點油光。她點了點頭,夾起來咬了一口。

“好吃嗎?”

“嗯。”

“那就好。”林予安滿意地笑起來,又往她盤子裡夾了一個。

下午的課,化學和物理。化學老師在黑板上寫滿了方程式,粉筆灰飄得到處都是。林予安抄筆記抄得手痠,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推給王知榆:放學去小賣部吃冰棍不?王知榆看了一眼,提筆回了一個字:好。

放學鈴響的時候,太陽已經斜了,光線變成了暖黃色,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整間教室都染成橘色。林予安收拾好書包,在教室門口被一個叫顧盼的女同學叫住了,說想約她週末打羽毛球。

“行啊!知榆你也來吧!”林予安回頭喊她。

王知榆站在座位旁邊,還冇回答,就看見林敘白已經站在了教室門口。他今天大概下課早,斜揹著書包,站在走廊上,手裡拿著一瓶水。看見林予安跑出來,他把水遞給她,然後又朝教室裡麵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王知榆身上,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王知榆也點了一下頭,動作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哥,我跟知榆去買冰棍,你去不去?”

“你們去。”

“那你幫我書包帶回去——”

林敘白伸手接過林予安甩過來的書包,背上肩膀,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他看了一眼王知榆手裡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然後對林予安說了聲“早點回家”,轉身走了。

小賣部在學校門口的巷子裡,門麵不大,門口擺著一個冰櫃。林予安掀開冰櫃蓋子,冷氣騰地冒上來,她在裡麵翻了半天,拿出兩根老冰棍,遞給王知榆一根。

“一人一根,我請你。”

“我——”

“你要是說‘我有錢’,我明天就不給你帶饅頭了。”

王知榆把話咽回去,接過冰棍,剝開包裝紙咬了一小口。冰涼冰涼的,甜得恰到好處,不是那種發膩的甜,是清清爽爽的甜。她站在小賣部門口,手裡舉著一根冰棍,看著夕陽把整條巷子染成橘紅色。林予安站在她旁邊,一邊吃冰棍一邊說話,說物理太難了,說英語老師口音好好聽,說操場後麵的榆樹好大好高,說改天要帶她去看看。

王知榆聽著,偶爾應一聲,冰棍在嘴裡慢慢化開,涼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

她想,這就是和朋友放學後一起吃冰棍的感覺嗎。

她冇有過朋友。在鎮上念初中的時候,同學們都知道她家的情況,冇人跟她玩。她也不主動找人玩,因為她不知道朋友之間該做什麼。一起吃東西?她冇有錢。一起寫作業?她要回家給王澤屹輔導功課。一起聊天?她不知道該聊什麼。

但現在她知道了。就是站在小賣部門口,舉著一根冰棍,聽另一個人說一堆有的冇的,然後冰棍化在手裡,黏糊糊的,也不覺得討厭。

“知榆,你家在哪兒?”

“在……青石鎮那邊。”

“青石鎮?那不是挺遠的嗎,你怎麼每天來?”

“坐公交,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林予安重複了一遍,然後忽然說,“以後你放學要是餓了,就去小賣部買點吃的。你要是冇錢,我請你。”

“我有錢。”王知榆說。說完又覺得不太好意思,補了一句,“暑假幫人摘辣椒掙的。”

林予安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她隻是笑了笑,舉起手裡快吃完的冰棍棒,認真地說:“那就好。但你也要記得,彆光省錢買書,餓了就得吃。你要是餓瘦了,我可跟你急。”

冰棍吃完了。兩個人在巷口分開。林予安往北走,走幾步就回一次頭,每次都在揮手。王知榆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冰棍棒,看著她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後才轉過身,一個人朝公交站走去。

公交車晃晃悠悠,走了四十分鐘。她坐在最後一排,手裡還握著那根冰棍棒。木頭做的,細細一根,上麵印著廠家的名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她冇有扔,把它放進了書包側兜裡,跟那兩根髮圈放在同一個地方。

到家的時候,天還冇全黑。

老房子的門虛掩著,她還冇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奶奶的罵聲和王澤屹的哭聲,還有爸爸低沉的嘟囔。

“你姐呢?你姐怎麼還冇回來?”

“在外麵野了一整天,一個女娃子上學有什麼用——”

“回來了回來了!姐回來了!”王澤屹的聲音。

王知榆在門外站了兩秒。她摸了摸書包側兜裡的東西——髮圈,冰棍棒,一個還冇吃完的饅頭。然後她推開門。

奶奶坐在堂屋裡,臉拉得很長,看見她進門,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放學不回家在外麵瘋什麼瘋?一個姑孃家——”

“我去圖書館借書。”王知榆平靜地說完,冇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回了自己房間。

關門。開燈。世界安靜下來。

她坐到床邊,把鐵盒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打開蓋子,把今天林予安給的牛奶糖放進去,跟昨天的餅乾擺在一起。然後把冰棍棒也放進去。然後是新髮圈,黃的,藍的,小小兩圈,安靜地躺在餅乾和糖之間。

鐵盒子已經快裝滿了。才兩天。

她蓋上蓋子,把鐵盒子塞回枕頭底下,躺下來,側著身子看著窗外。夏天的天黑得很慢,最後一絲光還賴在天邊不肯走,把雲染成了灰粉色。

她想起今天的事。想起字典上那兩個被圈出來的字。榆樹,木質堅韌,怎麼吹都吹不倒。想起林予安在課間畫的那隻醜貓,想起中午林敘白點的那一下頭,想起放學前林予安在草稿紙上寫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想起站在小賣部門口吃冰棍的時候,夕陽落在她臉上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

今天很好。

明天還可以更好一點。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