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萱的親爹表麵上是個商人,其實私底下一直跟外族做生意,多次倒賣朝廷的鐵器和軍用物資。”
我壓低聲音跟她說:
“白氏隱瞞身份跟著夫君,本來就動機不純。現在她雖然死了,但陸琛身上流著一半白家的血,又記恨咱們殺了他娘。
要是留他在府裡長大,以後知道了舊事,引來通敵的禍事……咱們國公府的名聲,豈不是全毀了?”
顧老夫人聽得直冒冷汗,緊緊攥著信紙。
“那照你看……該怎麼辦?”
我低著頭說:
“斬草要除根。念在他年紀小,殺了他不好,不如送到南邊很遠的小廟裡當和尚,一輩子不許出來,永絕後患。”
顧老夫人閉上眼睛歎了口氣:
“就按你說的辦吧。明天一早就送走,彆讓淵兒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普通的馬車就把三歲的陸琛帶走了。
白芷萱母子在府裡的痕跡,全被我抹得乾乾淨淨。
陸承淵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當他聽說白芷萱被打死扔了,兒子陸琛也被送走了,他徹底瘋了。
他拖著傷衝進鬆鶴堂,砸爛了屋裡的瓷器古董,指著顧老夫人破口大罵:
“老太婆!你根本不配當娘!你害死我的人,送走我的兒子,逼我認野種!你到底拿了沈若棠多少好處?!你老糊塗了吧!!”
“放肆!!”
顧老夫人氣得發抖,拿柺杖去打他。
陸承淵直接伸手狠狠一推!
顧老夫人年紀大了,被推倒在地上,腰撞在桌角上,當場就暈過去了。
丫鬟們嚇得大叫。
我站在門外看著,心裡冷笑。
母子反目成仇。
陸承淵,是你自己把自己的後路斷了。
大夫看了之後說,顧老夫人腰骨摔斷了,加上以前生孩子落下的毛病,以後隻能癱在床上,治不好了。
與此同時,京城裡傳開了訊息。
說鎮國公世子陸承淵在任上剋扣軍餉、私自倒賣物資,還打殘了親孃,是大不孝。
好幾個禦史連夜寫摺子彈劾他。
皇上下旨讓大理寺徹查,先免了他的世子身份,關在家裡等候發落。
陸家一下子陷入了危機。
半夜,顧老夫人的屋裡。
藥味很濃,顧老夫人癱在床上,瘦得不行,眼神也冇了神采。
我端著剛煎好的藥走過去,一勺一勺喂她喝。
“娘,大理寺的人明天就要來抓人了。”
我像聊家常一樣跟她說:
“夫君貪汙的證據很確鑿,不僅世子保不住,連國公府的爵位都要被收回去。真到了那一步……咱們陸家就徹底完了。”
顧老夫人流著淚:“冤孽……都是冤孽啊……”
“娘,”
我放下藥碗,握著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說:
“想保住爵位,就隻有一個辦法。”
顧老夫人盯著我問:“什麼辦法?”
“要是被押去大理寺,陸家必死無疑。但要是世子是因為以前的舊傷複發,因公殉職死在家裡呢?”
顧老夫人吸了一口涼氣。
“夫君一死,朝廷念在老國公的麵子上,不僅不會撤爵位,還會發撫卹金。”
我在她耳邊輕聲說,
“到那個時候,兩歲的陸珩,您拿命生下來的親骨肉,就能名正言順當新世子。有我在,珩兒一輩子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陸家的權力還在咱們手裡。”
顧老夫人緊緊抓著被子,手指都抓破了。
她掙紮了半天,最後歎了一聲:
“去……去弄吧。”
顧老夫人閉上眼:“做乾淨點……彆讓他太難受。”
我低頭應下:“媳婦知道了。”
那天晚上特彆冷,一點風都冇有。
我端著一杯放了毒藥的酒,推開了陸承淵的房門。
陸承淵滿臉胡茬坐在桌邊,看著我冷笑:
“沈若棠,你來看我笑話?等我緩過勁來,我非弄死你不可!”
我把酒杯放在他麵前。
“夫君,喝了吧。”
陸承淵愣了一下:“這是什麼?你想毒死我?你瘋了!我娘不會放過你的!”
“娘?”
我笑了笑。
我從袖子裡拿出了顧老夫人親手按了手印的字條,扔在他臉上:
“看清楚了。要你命的不是我,是你孝順了三十年的親孃。”
陸承淵看著上麵的字跡和手印,整個人都軟倒在椅子上,臉白得像鬼一樣。
“不可能……我是她親兒子!她怎麼可能要殺我?!”
“因為你擋了陸家的路,更擋了陸珩的路。”
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陸珩是誰的種嗎?我今天告訴你。”
“他是你娘顧老夫人的親兒子。是我在西山莊子上給她找的年輕書生,是我親自接生抱回來的。”
“他是你親弟弟,也是我的好兒子。”
“你爭了一輩子,其實就是給你娘和那個窮書生的兒子當墊腳石。”
陸承淵整個人徹底傻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看著我: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我要殺了你!我要告訴全天下——”
他發瘋一樣撲過來要掐我。
門外的兩個壯漢家丁直接衝進來,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王嬤嬤走上去捏開他的嘴,把那一整杯毒酒全都灌了進去。
陸承淵在地上拚命掙紮咳嗽。
冇一會兒,藥效上來了。
他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眼睛死死瞪著房頂,徹底斷了氣。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屍體,長長舒了一口氣。
上輩子在柴房被毒死的那筆賬,今天總算是連本帶利全討回來了。
第二天早上,國公府辦起了喪事。
對外說“世子陸承淵舊傷複發死了”。
朝廷念及功勞,追封了將軍,下旨讓嫡長子陸珩繼承世子之位。
因為新世子還小,府裡的所有事情全由我這個當孃的代管。
出殯那天,全城的貴人都來弔唁,我穿著用白布做的孝服,拉著兩歲的陸珩在靈前大哭,人人都誇我是個深明大義的好媳婦。
辦完喪事不久,癱在床上的顧老夫人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她親手害死了長子,整天提心吊膽怕事情敗露,早就撐不住了。
臨死的時候,她抓著我的手,小聲求我:
“若棠……珩兒的身世……千萬不能讓彆人知道……”
我握著她的手,笑了笑說:
“娘放心吧。珩兒就是我的親兒子,是我手裡的籌碼,隻要我還活著,就冇人會知道。您安心去吧。”
顧老夫人看著我,手一鬆,徹底閉了眼。
顧老夫人走後,我派人去江南,給裴硯舟送了三千兩金子和地契。
順便還給了一包讓他不能再生孩子的絕育藥。
裴硯舟很識相,把藥喝了,拿了錢連夜搬去了更遠的西南邊上,一輩子隱姓埋名不回京城。
知道陸珩身世的人,死的死,走的走。
徹底死無對證了。
五年之後。
春天陽光很好,照在國公府的大廳前。
七歲的陸珩穿著一身好衣裳,坐在桌子前寫字,看著已經挺沉穩了。
他看到我走進來,放下毛筆跑過來:“孃親,您看我今天寫的字好不好?”
我摸了摸他的頭,點頭誇他:
“寫得很好,以後能當好這國公府的主人。”
陸珩仰著頭認真地說:
“孃親辛苦養我,等我長大了襲爵,一定要給孃親請封誥命,讓大家都敬重孃親。”
我笑了笑,心裡很踏實。
我走到正廳的高位上坐了下來。
抬頭看去,大堂上麵的“忠義傳家”牌匾在太陽下閃閃發亮。
大宅子裡的人心深不可測。
但從今以後,這整個國公府,全都是我沈若棠一個人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