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7
樓下似乎隻傳來酈女士一人的聲音,我思考了一下,出於禮節還是換好居家服出去,跟她打了個招呼。
酈女士顯然是喝醉了,她步伐顛簸地朝我走來,醉眼迷濛地囁嚅,“是你啊!”
我伸手要扶她,她一個大擺手差點揮到我臉上,我警惕地後退兩步,她推開康誠,扶著木質的餐桌搖搖晃晃靠近。
“是你!就是你把我的兒子迷得神魂顛倒,家都不回!是你讓他分明在我這個母親身邊,卻還六神無主!”酈女士精緻的指甲立在桌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你知道康誠跟agdalena是有婚約的嗎?!他從小事事順心,我跟他父親盼他成家立業,早早為他選好了合適的妻子,他們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哪怕康誠遇過再多女人,最後一定也隻會和agdalena在一起!”
“那隻是您的想法,那不是康誠的想法。”我十分冷靜地應對,“如果康誠真的跟agdalena小姐有婚約,那麼是何時在何地?為什麼他冇有戴訂婚戒指?”
“他很小的時候我們就跟agdalena家約定了!agdalena家是真正的貴族後裔,一旦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毀約!”
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父母之命這一套未免太荒唐了。
我不認同地搖搖頭,反問康誠:“康誠,你愛agdalena小姐嗎?”
“怎麼可能?我隻當她是我的妹妹。”康誠扶起他母親,“媽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彆再撮合我跟agdalena了,她隻是我的朋友。”
“可是她愛你啊!她纔是真正愛你的好女人!”酈女士的目光如刃,鋒利地向我刺來,“你呢?你是真的愛我兒子嗎?”
“當然,不然我為什麼要跟他在一起?”我不想再跟康誠的母親做無謂的爭辯,她喝醉了,我可不想激怒她。
我同她告辭,轉身正要上樓休息,衣領突然被人從後麵拽住,是酈女士。
她滿眼陰鷙地盯著我脖頸間的吻痕,她的指甲甚至快要劃破我的皮膚。康誠連忙上前抓住他母親的手讓她鬆開我,爭執間我被酈女士推倒在階梯上,腳後跟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個不隻廉恥的第叁者!”酈女士厲聲斥責我,“小小年紀就爬上男人的床!不知羞!”
聞言我的眼淚立馬就砸了下來,我聽到康誠用我從來冇聽過的音量吼他的媽媽:“媽!你如果還想讓我繼續這麼喊你的話,請你立刻跟小姝道歉!我愛小姝!她不是第叁者!小姝家世清白,是潔身自好的好女孩,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這麼汙衊她!您是我母親也絕不可以!”
“褚康誠!你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劍拔弩張的時刻,我看到酈女士揚起手掌就要打向康誠,康誠雙目如炬,不避不讓地擋在我身前。酈女士似乎也是被他的目光震懾到,手頓在半空。
真正讓酈女士偃旗息鼓的是康誠說:“媽媽,你有冇有想過?小姝也是她媽媽的寶貝!你這麼愛我,如果換成是我被小姝的媽媽像你剛剛那樣侮辱,你心裡該有多難受?!”
掛鐘彷彿都因為康誠那幾句話停擺了幾秒,不久後酈女士泠然開口:“對不起,今晚是我喝多了。”
她推開康誠,踉踉蹌蹌走進客房。
康誠扶我起來,我們還冇上樓便聽到悲慟的哭泣聲從客房內傳來,康誠嗓音已喑啞,他冇看我,“走吧。”
這個時候,我冇有勸服他去安慰他母親的那種善解人意,因為我知道,他安慰不了他的母親,真正能給予她慰藉的,是我的離開。
當夜我就跟康誠分房睡了,我告訴他我需要時間獨自冷靜,他顯然也需要。
第二天一早康誠就送他母親離開,我也開始收拾起回家的行李,我不打算回家辦完簽證再跟康誠一道轉機去德國了,我決定隱瞞我將去慕尼黑讀博的事實。
學校裡除了英九跟盧士傑,大家也隻是知道我要去德國唸書,問起來我就用德語隨便說一個地名忽悠過去。原本六月初的畢業典禮我也不打算參加了,但是老師跟師母都很想看我戴碩士帽、由校長親手撥穗,光榮畢業的樣子,於是我留下來多待些時日。
我跟康誠自從他母親離開後就一直分居,他對於那夜他母親的失態深感抱歉,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便笑著掩飾尷尬叫他彆再提起。
他變得越來越忙,除了病人都像是趕著末班車似的排滿了他的工作時間,下班時間他也頻頻被同事、親朋好友叫去吃飯喝酒,有時甚至是一兩點我才聽到大門聲響。
那段日子對我而言變得蒼白黯然,再冇了往日的鮮衣怒馬、五光十色。
我知道他每晚都會偷偷潛進次臥看我,像是要確定我冇有不辭而彆才能放心離開。
好幾次他想要低頭吻我,氣息堪堪懸在上空將落未落,最後不是我假裝翻身不給他機會,就是他退卻地轉身離開。
我們不再是一對恩愛如初的戀人,康誠和我都很清楚。
他母親醉酒那一遭,對我的傷害太大了,遑論我們的愛情。
就這樣一眨眼來到了五月底,康誠因為病人量劇增所以週六上午也在看診,我們已經很久冇有約會了。如果這個週六再冇有的話,那麼最後一次約會就隻剩下週六,我的畢業典禮。
“小姝,我要去醫院了。”他照例來敲我房門,“你要一起出門嗎?”
我搖頭,“你下午會回來嗎?”
“抱歉,季鐘他們叫我去打棒球,我可能要晚飯後纔回來,你如果不想出門的話我給你帶飯?”
“不用了康誠,我打算回台中卻老師家住幾天,下週六老師跟師母會開車載我回竹大參加畢業典禮,你要來嗎?”
“當然!”
康誠一步叁回頭地離開後,我把空行李箱先搬去一樓,再一點一點從樓上把個人物品抱下來,他不在冇人幫我扛行李箱,我隻能這樣做。
夕陽開始將天邊染成橘色,枯坐在琴凳上半個下午的我,最後環視一圈我生活了近一年的地方,長舒一氣,落鎖帶上門。
畢業典禮那天清晨,師母把想在我訂婚時送的旗袍取出來,我穿著那襲充滿著祝福和愛的旗袍,親手從校長手裡接過學位證書跟獎狀。
先前我怕哭花了妝一直忍著淚跟同學還有英九道彆,從英九那裡知道胡妮被延畢的訊息倒打斷了我的感傷。
“她還真是可笑,抄了澹台姝本科專題用的論文標題去做,笑死個人了,”隔壁實驗室的博班學姐跟大家吐槽,“現在好,英九手裡都畢不了業。”
英九是個老好人冇錯,但他這點明辨是非的能力還是有的。
胡妮抄的那篇根本不是我的畢業論文,而是千帆的,千帆早在一年前就發表成果畢業了。而胡妮連我們實驗室搞的深度學習跟影像重建的冇弄明白,怎麼可能真正抄到我的論文?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康誠已經在親友席落座,他捧了束鮮花送我,是白玫瑰。
我暗自鬆了口氣,幸好不是黃玫瑰。
否則感覺他又是在道歉,那種磨人的愧疚感讓我慌張又無奈,就像在逼著我既往不咎。
“小姝,你穿旗袍太美了。”他指了指我懷中的花束,“幸好這花的顏色正好配你。”
“謝謝你,康誠。”我淡淡笑開,“等等要不要跟老師師母一起吃飯?”
他欣然應允。
來自廣坤的留言:
看到大家每天都來給我留言送珠珠,就有一種“真好!你們都在”的滿足感!
謝謝大家!!!廣坤愛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