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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誠給我的驚喜在一樓他爺爺生前用的書房裡,我住進來以後還未曾進去過,一開門我就看到了書架上立的相框,我對人臉記憶力很強,一眼認出——
“老所長?!”師母曾給我看過老所長晚年寫的個人傳記,書的封麵就是他年輕時西裝革履在慕尼黑大學門口的舊照,而相框中那張,無疑便是原相片。
“小姝,其實我一直想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你口中的老所長,就是我的爺爺——褚於其。”康誠鄭重其事地對我介紹道,“他是你們所第一任所長。”
說到老所長我就忍不住熱淚盈眶,“對,他為放射科學、生醫工程奉獻了一生,是我心中永遠的所長。雖未曾謀麵,但我亦尊他為師長。”
康誠從書桌上拿起一個大信封遞給我,“這是爺爺在過世前囑托我帶回來的。”
我看到信封上麵印著竹大的標識,那道蒼勁有力的筆跡寫著我的名字:澹台姝。
“爺爺知道我被指派來台灣工作後,要求我務必把這封信親手交到竹大生醫轉譯所來自大陸的學生澹台姝手裡。我們初見那次我全然不知你就是爺爺讓我找的澹台姝,後來我剛進醫院忙,實在無法在平日抽出一天的時間去你們學校找人……直到你再次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可是你為什麼一直冇有告訴我?”
康誠解釋:“因為起先你對我若即若離,我很怕一旦我把東西交給你,就會成為我們的最後一次交集。”
我聽了以後心裡很不是滋味,複雜的情緒凝在眉頭,又生怕被康誠看穿。
“後來你跟我說你打算去德國留學,我就想著等你忙完出結果了,再把爺爺留給你的信給你。”康誠似乎還冇有意識到,他把這件事當作籌碼的做法讓我感到難過。
冥冥之中,憑藉老所長的關係將我倆的相遇變成了一種必然,這分明是如此因緣際會的巧合,他卻單方麵隱瞞了我這麼久。
好在對於老所長留給我的信的期待,抵過了康誠帶給我的稍許不悅。
我不該多想的,他隻是在用他的方式愛我,愛的同時也在害怕,所以留有一線地藏了一手。
康誠為我帶上門,讓我獨自看信,老所長的信裡飽含對我的殷殷期盼與鼓勵,信的最後他交代了兩件事給我:
一是他為我寫了推薦信去德國慕尼黑大學某位知名人工智慧與醫學影像領域的教授實驗室,預計將在明年我申請學校時由他的兒子代他寄出。
二是信封裡還有一張支票,是十萬台幣的獎學金,他希望用這筆錢來鼓勵我繼續上進唸書,成為棟梁之材扭轉我所遭遇的不公。
我坐在老所長的書房裡,捏著那封信泣不成聲。
這下我對康誠的怨言便又多了幾分——
如果在語言考試之前我就收到了這封信,我一定會更努力更嚴謹地取得更優良的成績。現在這樣有點不上不下的分數,真的讓我對於申請慕尼黑大學這樣的名校,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當然不是故意要中傷我,隻是他忽略了老所長對我寄予厚望,以及我對老所長的敬重仰慕之情,一樁好事硬是被他弄巧成拙。
後來的日子我有些故意的冷落康誠,他似乎察覺了我對他的不滿言自何處,卻死活不願認錯。他不主動提及,我也就憋著股勁兒不跟他說老所長幫我寫推薦信去慕尼黑大學的事。
康誠家就在慕尼黑,儘管他受到的教育令他葆有家族根源性的民族精神,但他從小的生活軌跡絕大多數還是在德國無疑。他既然要跟我玩藏一手“驚喜”的遊戲,我也不打算在收到錄取通知書前跟他攤牌。
我收到錄取通知是在叁月初,我壓著訊息引而不發,提前跟繫上申請了論文口試。
而康誠正巧因為醫院事忙,最近連週六上午都不得不去坐診——為他之前收的病人複診——他快要離開台灣了。
我打算跟他一起去德國的計劃,被他母親突如其來的到訪所中止。
康誠要我陪他一起去桃園機場接他的母親,他的母親遠道而來,卻不是一個人,她還帶來了慕尼黑愛樂樂團的主樂手陣容。
“這次是我母親作為樂團經理人退休前的最後一次巡演,她本人是二代移民了,但她祖父也是從台灣去到德國的。”康誠找著停車位跟我描述關於他母親的細節,“所以這一次的演出對於她本人來說,也是意義重大,她邀請了不少親朋好友來捧場。”
康誠買了兩束鮮花,他將有康乃馨的那一束交由我送給他母親,我再次緊張地詢問:“我該叫你母親酈女士還是褚夫人比較合理來著?”
“你叫她伯母或者阿姨就可以了其實。”康誠倒是想得周全,“萬一你擔心她不喜歡彆人這麼叫她,你就叫她frauli”
我捧著那束康乃馨,練習著彈舌音,康誠時不時回首望我,故意開玩笑打岔。
樂團的航班準時落地,為首出現在接機大廳的,就是一位穿著白色套裙、長髮挽成髻的氣質型中年女士,康誠眼前一亮,衝那女人揮手喊:“aa!”
那女人看到康誠亦是喜上眉梢,康誠與他母親親昵相擁問候,然後用中文為我們作介紹,“媽媽,這是我的女朋友澹台姝,你可以叫她小姝就好。”
“小姝,這是我媽媽。”
我正要將康乃馨遞上去,卻聽見康誠媽媽嚴肅地用德語質問他:“康誠,你怎麼可以擅自交女朋友!我告訴過你了……”
“媽媽!”康誠也用德語打斷了她,“我希望你能尊重我跟小姝,至少現在在公眾場合,我們先不要討論這個好嗎?”
他話音落,一大堆揹著樂器的樂手們就陸陸續續從海關出來,他們之中不少人都與康誠十分相熟的樣子,熱情地高聲與他打招呼,康誠分身乏術地與他們havefive,我偷瞄立在他身邊麵色冷淡、絲毫冇有與我交流欲的他母親,暗自長歎一息。
終於體會到darren當初好意提示我的用心良苦了。
不管怎麼說,他母親都是長輩,我裝作冇聽懂他們母子二人的德語對話,主動揚起笑臉喚她:“frauli,這是送給您的鮮花。”
好在他母親雖然生氣,但涵養還是極佳的,她回我以中文,“謝謝您。”
那個“您”字裡的距離感,讓我鼻酸。
來自廣坤的留言:
冇錯!康誠這孫子……是老所長家的!
雖然接下來會有女配出場,但康誠不渣的,真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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