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與時差 第5章

第5章 順路------------------------------------------，是高二下學期快結束的時候。，她收拾書包準備走，一抬頭，他已經在教室門口等著了。“走吧。”他說。。，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在裡側，他走在外側，偶爾有自行車經過，他就往她那邊擋一下。，她停下來。“到了。”她說。，轉身走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今天她值日，多待了半小時。他一直在教室外麵等？，她在走廊上碰見了徐延。，現在跟他們同校不同班。偶爾能在操場上看見他倆一起打球。“徐延。”她叫住他。，看見是她，愣了一下：“怎麼了？”“問你個事。”

“說。”

她想了想：“鮑馳洲家住哪兒？”

周延看著她，眼神有點微妙。

“你問這個乾嘛？”

“冇什麼，”她說，“就是好奇。”

周延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城北，”他說，“老街那邊，他家開個小飯店，叫‘鮑家小廚’。”

城北。

她家在城南。

那他說“順路”？

周延看著她愣住的表情，笑得更明顯了。

“怎麼？”他問，“他說順路送你？”

她冇說話。

周延搖搖頭，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彆說是我說的。”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那天晚上她又看見他在教室門口等她。

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冇動。

他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鮑馳洲，”她說，“你家住哪兒？”

他頓了一下，然後麵不改色：“城南。”

“那你怎麼順路？”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地球是圓的，從哪走都能順路。”

她被他氣笑了。

“徐延都跟我說了。”她說。

他愣了一下。

“老街，鮑家小廚，”她看著他，“城北。”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那種被抓包之後的笑。

“徐延這個大嘴巴。”他嘀咕了一句。

“所以呢？”她問，“你每天多走半個小時，就為了送我回家？”

他冇說話。

她等著。

他看著她，忽然不笑了。

“想送。”他說。

就兩個字。

她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就是想送。”

她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行了，走吧”他轉身往前走，“送你回去。”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她。

“不走？”

她回過神來，跟上去。

走在他旁邊，她忽然開口。

“鮑馳洲。”

“嗯？”

“以後不用繞路了。”

他側過頭看她。

她看著前麵的路，冇看他。

“想送就直說，”她說，“我又不會拒絕。”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種從胸腔裡滾出來的笑。

“好。”他說。

後來就變成習慣了。

每天晚自習下課，他總會在樓梯口等她。她有時候故意磨蹭，慢吞吞收拾書包，他也不催，就靠在門框上等著。

有一次她問他：“你每天都等我，不煩嗎？”

他想了想：“不煩。”

“為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說：“因為等你的時候，我知道你會來。”

她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你想啊，我站在那兒，什麼都不用乾，就知道再過幾分鐘，你肯定會揹著書包出來，可能會瞪我一眼，可能會說‘走吧’，也可能什麼都不說就直接往前走。但不管怎樣，你都會出來。”

她冇說話。

他笑了一下：“這就夠了。”

她看著他，路燈的光把他的側臉勾得很柔和。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吧，”他往前走，“再不走天都亮了。”

她跟上去。

但那天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有一次下雨，雨下得很大，下得有點突然。

宋梔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外麵發愁，她冇帶傘。

“冇帶傘？”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頭，鮑馳洲站在她旁邊。

“嗯。”

他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她。

她愣了一下：“乾嘛？”

“頂頭上。”

“那你呢？”

“我皮厚。”他說。

她冇接。

他直接把外套披在她頭上，兩隻袖子垂下來，在她身前晃。

“這樣，”他說，“你抓著袖子，就不會掉了。”

她低頭看著那兩隻袖子，忽然有點想笑。

“那你呢？”她又問了一遍。

“我跑回去。”他說，“快一點就行。”

“萬一感冒了呢？”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麼關心我？”

她臉一熱：“誰關心你了。”

他把袖子往她手裡塞了塞：“行了，快點回家，雨越下越大了。”

然後他衝進雨裡。

她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跑遠。

雨很大，他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貼在身上。但他跑得很快，頭也不回。

她想喊他，但冇喊出口。

隻是把外套攥緊了一點。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寫完作業，拿起手機。

她打了幾個字：“到家了嗎？”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

他冇回。

她又發了一句：“你是不是感冒了啊？

還是冇回。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寫作業。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他回：

“到家了，感覺有些發燒。”

她又打：

“那多喝點水，彆忘了吃藥。”

過了一會兒，他回：

“哦。”

她盯著那個“哦”，覺得有點敷衍。

正要打字說他，他又發了一條：

“你這麼關心我？”

她愣了一下。

然後臉有點熱。

“誰關心你了。”

發完覺得太生硬，又補了一條：

“冇事就行，早點睡。”

他回：“嗯，你也是。”

第二天到學校，他的座位空著。

她看了一眼，冇說話。

上午的課，她回頭看了好幾次。

空的。

快下午的時候他從後門進來了，她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

“好了？”她問。

“差不多了，退燒了”他說。

“皮厚。”

他笑了：“對，皮厚。”

她轉回去寫作業。

但寫了兩行，又回頭看他。

他正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隻露出一隻眼睛，看著她。

“看什麼？”她問。

“看你。”他說，“一上午冇見，多看兩眼。”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有點熱。

“神經病。”她罵了一句，轉回去。

但嘴角彎了一下。